懒癌不治,世间一切催更都是罪恶的。


〖神日〗あなたを愛している


  〖ooc警告。脑浆烧糊系列第三篇。设定捏造,剧情捏造,不会刀子扎心(揍飞)。〗
  
  〖八·每次脑浆烧糊后都会钻锅盖底撒腿远遁拒绝被欧拒绝被揍拒绝被喷玻璃心薄得易碎·猫君,表示是脑浆烧糊祸害的。〗
  
  〖我觉得不是刀子吧(滚),一时脑浆烧糊写出来给闺蜜看了结果被欧了,发出来有刀同吃…刚好一万一千字,可喜可贺。〗
  
  ——
  
  日向记忆力并不好,他容易丢三落四、忘了拿那样东西又不记得做这件事,做家务事日向需要两个半小时磨磨蹭蹭才能完成。
  
  ——在神座适时的提示下日向才会想起遗忘的事。
  
  面对着神座面无表情的脸,日向只好苦笑着挠起头发,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他再遗忘下去会给神座带来麻烦。
  
  于是日向想到了记事本,他提前把第二天要做的事都写在了记事本上,睡觉时放在床头柜上盯着它半久,洗完澡出来的神座也爬进被窝抱着他入睡,日向仍然在看着草饼色的记事本。
  
  嘀嗒嘀嗒——毫无睡意,不知道深夜几点,身后的神座一直保持着拥抱日向的睡姿,日向安安分分的躺在神座怀抱里,但是安静得睡不着。
  
  真奇怪啊,今晚失眠了吗?丝毫没有劳累的感觉。
  
  ——有点不放心,要不要再打开记事本认真检查一下,万一还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事…?
  
  忽然听到咚咚咚的心跳声音。
  
  “睡吧,创。明天去公园散步。”身后响起了神座没有困意的声音,如同白天那般清冷平静的声线使日向从思绪中惊醒过来。
  
  “出流…你也还没睡、啊……”
  
  神座微凉的手突然覆上日向的眼睛,日向眼前一片漆黑,鼻间飘过神座身上的沐浴露香味。
  
  “出流……”日向下意识想伸手掰开神座的手。
  
  但是神座的话仿佛一道命令,让日向再次安分下来。
  
  “别看了,创。”仿佛哄人入睡的语气,但那只是日向的错觉吧,神座的表情如同机械般木然看着他。
  
  “嗯……”
  
  日向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困意终于慢慢追了上来,他打了个哈欠,翻过身把头埋在神座胸膛里,在神座的怀抱入睡。
  
  ——啊,出流身上的沐浴露味道有这么香吗?真香……
  
  ——出流?
  
  ——……
 
  ……
  
  日向直到上课时才发觉自己没带作业与课本过来,他望着空荡荡的书包不禁扶额,为什么一路走来他都没发觉书包里没有书本的重量,非常自然的与神座一路聊着来到学校(一路上神座只听不说)。
  
  内心开始焦急起来,日向犹豫着要不要跟老师声明请假两节课,跑回家取来作业与课本。
  
  在他干急着瞪大眼睛时,一只苍白肤色的手将熟悉的课本递到自己面前——日向惊讶的望过去。
  
  只看到神座平静的表情,那双波澜不惊的红瞳带着些许无奈看着日向。
  
  日向张嘴就想说出流你自己用吧…神座就像使用了读心术一样在他说话前就不紧不慢抢先一步。
  
  “就算没有课程书,区区高中水平知识……”
  
  日向只好接过神座的书,省得他这位全才的弟弟又在耳边念叨着类似骄傲自大的话,被其他对神座不满的学生听到又会引起误会了。
  
  神座是全校第一全才学生,他特别聪明但是性格不讨人喜欢,有些讨厌神座的学生喜欢找神座的破绽刺他,日向并不希望自己为神座带来麻烦。
  
  但是好像因为日向成绩太过普通的原因,身为哥哥的他没有一次被埋怨神座的学生们盯中。
  
  上午的课就这样平静度过去。
  
  吃饭的时候本该在食堂进食,但是日向与神座有属于自己的午餐据点——中午时刻安静明亮的天台。
  
  “出流好厉害啊,没有看书也能正确回答那么难的问题。”
  
  “思考两秒便得出答案的题目无聊至极…”
  
  日向感觉自己受到了沉重的打击,他苦思冥想了一节课才得出答案的题目,被聪明的弟弟说成无聊的存在,不由得沮丧起自己的脑袋实在是太平凡普通,跟不上神座那种快速活跃的思考模式。
  
  “……出流你这样子,就连做哥哥的我也要自卑了啊。”多亏他粗大的神经才能撑住全才弟弟的威能。
  
  “创是不会的。”神座咬了口肉丸子,一直以来都平静漠然的脸突然有所动摇,但很快恢复如常,仿佛没有任何变化。
  
  但一直陪伴神座左右的日向敏锐的察觉到了。
  
  “怎么了出流?”饭不好吃吗?还是肉丸子味道不够好?
  
  “……没事,创。”神座很快给出答复,“味道不错,很好吃。”
  
  那就好了。日向松口气,挨着神座迅速解决便当,怕等下会被过来巡逻的保安发现他俩在天台吃饭。
  
  ——嗯?味道确实不错呀,香香甜甜的……诶??
  
  耳边响起出流的呼喊,声线远若天际,日向茫然看向自己的弟弟。
  
  ——出流?
  
  ——……
  
  ……
  
  父母远行出门前曾嘱咐日向创,作为哥哥要保护好弟弟神座出流,日向懵懂的点头,目送着父母相拥在车里,乘着橙红的夕阳远去天际。
  
  然后他胆怯的回家,面对一脸冷漠宛如不融冰山的弟弟,对上那双漠视着他的红色眼睛,日向心里没有底,自然也说不出任何调解气氛的话。
  
  直到他看见神座手上拿着厨房的菜刀,听到厨房里水被煮开的声音,他在神座吃惊的眼神下拿过菜刀进入厨房,满怀期待端着煮好的面出来——与神座一起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吃面。
  
  神座面无表情的吃着面,眼神却专注着电视播放的内容,当他注意到身旁的身躯在微微颤抖时瞥眼看去,身为哥哥的日向坐在他身边脸色发青,伴随着恐怖音效唐突响起,卷着面条的叉子从日向发抖的手中掉落。
  
  ——日向并不喜欢看恐怖闹鬼电影,但是神座恰好看了。
  
  “……”神座听到身为哥哥的日向发出不争气的呻吟,难得露出了深思的表情,然后放下手中只吃了几口的面,回到房间关上门。
  
  日向觉得自己一定是被弟弟讨厌了,他害怕恐怖电影,露出了懦弱的样子。
  
  明明弟弟能面无表情边看边吃啊……为什么他不行呢?
  
  无奈,气恼,以及失落。
  
  明明是双胞胎,是世界上最亲近的两兄弟。
  
  但是他与神座基本没对话过,神座只会在有需求时去跟父母说,从来不和日向一起讨论。
  
  从学校回来,神座就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两人一起温习功课时,神座从来不会等待日向一起完成,出去郊游玩耍时,神座一直不在他的视线里。
  
  日向忍不住消极低落起来。
  
  ——好奇怪啊,明明出流是弟弟……
  
  ——但是没问题,自己是哥哥,爸爸妈妈不在家,哥哥早就照顾弟弟。
  
  之后无论日向如何尝试与神座交流,他都失败了。
  
  神座出流看着他的眼睛从来只有冷漠,仿佛将日向的灵魂盯穿。
  
  ——奇怪,感觉好难受。
  
  ——出…流……
  
  ……
  
  日向想起来了,第一次跟出流的关系发生变化的时候。
  
  ——那次是他出事了。
  
  ……
  
  与往常一样,日向在放学后早早背着书包去超市购物,然后打算回家做晚餐,在转过小巷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转角那边的人,然后日向看见地面散落了一地的烟。
  
  “对、对不起…我那个……”刚上初中还未褪去稚气的日向急忙道歉,他确实太急没注意才撞到了面前的人。
  
  接着劈头盖脸的难听咒骂声,那人似乎脾气不好惹,看见自己被碰掉在地上散落的烟顿时火气旺盛起来。
  
  “你这小鬼眼睛长哪儿的?弄脏了我的衣服还把我的烟浪费了,你是找死吗?!”
  
  日向抱着袋子有些惶恐的退一步才敢抬头看向面前这个语气不善甚至恶劣的人,长得跟老师嘴里说的不良混混一模一样,张嘴怒骂的同时口水与恶心的烟味向日向喷过来,让他再一次后退。
  
  然后被逼进角落,无处可退。
  
  明明已经道歉了很多遍,再不回去做饭出流就会饿肚子的,为什么眼前这人还咄咄逼人不放过他?
  
  “我已经道歉好多遍了,是我不对,我可以赔……呜?!”话还没说完,头上的光被阴影盖住。
  
  不知何时停止了咒骂的混混发出令日向感到阴寒的低笑,他被迫捏起下巴被对方换个角度打量着,长相糟糕的男人细细的眼睛里亮起不妙的光点。
  
  “嚯…这样看你这小鬼长得还蛮不错嘛,卖出去不知道值几个钱?”
  
  日向只觉得被当头一棒僵在原地,草绿色的眼睛失去焦距,伴随着混混不怀好意的话语,他只觉得眼前一阵黑暗萦绕着视线,好像意识快要脱离身体般。
  
  事实让日向受到打击无法反抗,他碰上的是个人贩子。
  
  这个概念在日向心里一直很渺茫,此刻却如同冰冷的大手扼住了他的喉咙,呼吸都带着颤栗。
  
  他会被卖去哪?跟新闻上所说的一样,被带到不见天日的地方关上一辈子……或者被迫做着他不想做的事,总之不可能会回到家。
  
  会见不到出流,出流也不知道他在哪,也许出流还会一如往常无视他的存在,甚至不会主动来解救他。
  
  日向觉得胸口好痛,咚咚咚的,痛到深处。
  
  奇怪啊,明明这么痛,却感觉不到悲伤或者想哭,只有无尽的害怕。
  
  害怕什么?日向不知道。
  
  在颤栗的瞳仁中倒映着粗糙的手掌无情逼过来…阴冷的黑暗开始吞没无处可躲的意识。
  
  ——出流…在哪……
  
  ……
  
  意识由昏昏沉沉到慢慢苏醒的时候,日向脑子里响起乱七八糟的噪音。
  
  很难受,头痛得爆炸,感觉不到身体。
  
  唯一能让日向平静下来的,只有其中一道始终呼唤着他名字的声音。
  
  是熟悉的声音,但是带着从未听过的……愤怒?着急?不对…不清楚,到底怎么了。
  
  好困,好想睡觉,可以睡一会吧。
  
  ——出流…生气了吗……
  
  ……
  
  神座听见客厅传来陶瓷品碎掉的声音,他从房间出来看到日向呆立在碎掉的花瓶面前,双手保持托着花瓶的姿势僵在半空中。
  
  日向望着窗户外摇拽的景色,草绿色的瞳孔没有焦距。
  
  神座的脸色一瞬间变了,还没走到日向身边就凭借双手的优势将日向转过来,目睹到日向空洞的眼睛流出的晶莹泪水后,他想说的话都卡在了喉咙。
  
  “…出、流……”
  
  “我、我想起来了…那个时候、是不是……”
  
  日向看着自己双手,发现视野在变得模糊,他的手指、掌心、手臂、乃至整个人都在发抖。
  
  咚咚咚,咚咚咚。
  
  噪音、红色、疼痛、噪音噪音噪音噪音——
  
  日向忍不住软倒在神座怀里,懦弱的蜷缩着,发出了尖锐的哀鸣,神座只能沉着脸不停抚平日向崩溃的情绪,连他也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
  
  “我、哈…那时、我跟出流、那个人贩子…呜呃…!”话还说到一半,在记忆释放的冲击中受到影响的日向直接开始干呕。
  
  “创!”神座终于露出了焦急的表情,但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像经常做的那种不停呼唤着日向的名字,把他呼唤回来。
  
  “呜、呜啊……为什么、出流……?难受…我……怎么了、出流……”
  
  神座始终阴沉着脸,日向紧紧抓着他的领口让他呼吸不畅顺,但比起呼吸,让他脸色越来越阴暗可怖的是日向痛苦的呻吟。
  
  日向在跟他说难受,很难受。
  
  不用思考也会得出那个无法避免的答案,继续下去的话,日向创会被记忆撕裂。
  
  ——『死亡』。
  
  神座出流不允许这个结局出现。
  
  无须犹豫或作多想,神座抱起脸色发青不停发抖的日向,快速带回两人的房间——如果只是盖好被子喂点药擦擦汗就能好的话神座也不需要这么做了。
  
  尽管这是他期望的,但不是经由日向的意愿产生的这种结果对神座而言毫无意义,反而是潜藏的欲望会变得更加难以控制。
  
  但是没办法,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就算是全知全能的神座也束手无策,或者说,连他也深陷其中。
  
  神座只能一遍又一遍的亲吻着日向,赤裸的两人像互相取暖的猫纠缠在一起,听着日向的声音由最初的刺痛心脏的惨叫变成情欲缠绵的喘息,两人真正结合为一体时,神座感受到了来自日向变得支离破碎的感情。
  
  “创,不要害怕,我在这里。”
  
  神座拥抱着日向滚烫的身体,用着欲火平熄后的冷静安抚着埋在他颈窝的棕色脑袋,直到日向将信任交付于他彻底昏睡过去,神座一直抱着日向躺在床上动也不动。
  
  ——睡吧,创。
  
  ——明天起来,去公园散散步。
  
  ——然后你又继续微笑了。
  
  第二天醒来,日向对神座露出了微笑。
  
  ——出流,早上好……
  
  ……
  
  神座出流想起来,第一次体会失去是什么感觉。
  
  那是他头一次意识到日向创对自身的影响与重要性。
  
  日向创没有回家的第三天。
  
  起来的时候,没有闻到本该在空气中弥漫的香味,厨房干干净净的,一夜没人使用过,神座不想像日向那样浪费时间做那么精致的早餐,于是简单的烤了一个土司吃,味道平淡到无趣。
  
  出门的时候,偶然看了眼鞋柜,发现摆放跟前一天一模一样,证明日向前天根本没回过家,鉴于日向在学校没有值得寄宿的朋友,神座判断日向一个人在外面露宿了一天。
  
  神座并没有思考太多,出门时头也不回就走了,以至于没发现门口的收邮箱口露出一截书包的皮带。
  
  直到上课时通过点名签到,神座才意识到一向不会迟到或无故缺席的日向已经两天没来学校了。
  
  老师和同学一个接一个来质问他,神座只以冷漠回应,眼里闪过一抹茫然。
  
  他也不知道日向去了哪。
  
  口头上他和日向是双胞胎兄弟,理应是最亲近最友好的亲人,但实际上神座从未与日向有过对话。
  
  两人之间好像有一层厚墙隔着。
  
  神座认为日向的行为举止大多数是无趣且无意义的,日向则认为神座并不喜欢有他这样平凡又普通的哥哥。
  
  两人之间极少有共同之处。
  
  说是最亲近的双胞胎兄弟,其实也是距离最远的吧。
  
  神座迎来了没有日向存在的第三天生活。
  
  平静到无聊至极,无趣到枯燥乏味。
  
  中午吃饭的时候,神座下意识避开了旁边属于日向的座位,反应过来只是挑眉。
  
  日向在的话,会拿出便当小心翼翼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吃饭,然后神座就有了一下课就避开日向的习惯。
  
  回过神来,发觉就连日向那唯唯诺诺的声音也消失了。
  
  没有日向在家做便当,所以神座只好去食堂吃饭,第一次品尝到了什么叫做最低级伙食,连日向做的草饼都比食堂的饭好吃百分五十……
  
  思考止住,神座又发现自己的思考偏离了轨道,想什么都是以日向为中心点。
  
  神座放下了汤匙,盯着并不美味的汤陷入思绪中。
  
  日向到底去了哪?没有才能、哪方面都平凡普通的他,一个人在外面遇险的可能性非常高,而且神座最在意的还是——
  
  一整天下来,神座的世界里没有出现名为日向创的棕发少年,这一天他破天荒的回答错了一道题,学生与老师都为此震惊得不敢相信,而他回答错误的原因则在于——他听到了前排两个男生的低语。
  
  ——你知道吗,最近附近不是频繁出现落单的未成年人失踪事件吗?
  
  ——废话,当然知道了,在我家那边这事闹得很严重,真的有个跟我同龄的女孩子失联了。
  
  ——听说是通缉中的人贩子做的,趁着一个人落单的时候打晕抓走,然后为自己赚取利益就把人转卖到外地…
  
  ——呜哇,就跟新闻说的那些一样?好可怕。
  
  ——呐,你说日向这两天都没来上学,他弟弟好像也不清楚,会不会是被……?
  
  ——喂、快住口!那家伙……噫?!
  
  那两个男生回过神来望着神座,皆被神座阴暗的脸色吓得脸色发白,急忙扭头盯紧了讲台,下课后更是飞快的奔出教室,唯恐神座会来『找』他们。
  
  神座无法得知那两个男生对自己当时的脸色有多惧怕,但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如恶鬼般狰狞吧。
  
  所以回到家开门时发现收邮箱里塞着日向的书包时,神座那狂暴不宁的内心立刻发生了变化,但是当他把书包从收邮箱里拉出来,看见书包底下一片干涸的血迹时,难得压制住的情感瞬间翻滚起来。
  
  阴沉、喜悦、冰冷、愤怒、平静、焦急——像煮开的热水般沸腾起来的情感。
  
  其中最强烈的是——『担忧』。
  
  神座没有丝毫犹豫,回到房间用黑客的才能黑进了附近区域的摄像头、特别是超市那一带。
  
  他清楚的记得日向当天放学是前往超市买菜回家做饭——那一天他在房间里看书看到九点才发觉日向还没回来,便丝毫不在意的煮了碗面吃。
  
  然后就通过摄像头看见了,日向被一个不良混混逼向死角渐渐脱离监控范围的过程,画面里一直有日向焦急不安的叫声,过了七八分钟左右(按快进了),监控里传出不良混混痛苦的嚎叫,在神座阴沉的注视中,日向拉着书包揪紧被扯开的领口慌慌张张的奔过摄像头的另一边,神座知道那是回家的方向。
  
  后面紧随着气急败坏的不良混混、不,说是人贩子更适合。
  
  很明显是老手的人贩子、他知道如何躲避监控摄像头将落单的日向逼在死角然后方便动手,只是没想到日向恐惧之下会奋起反击,拿从超市买来的苹果和蔬菜全部砸在他脸上才有机会逃跑。
  
  脸上被砸出红印子的人贩子明显被激怒了,顾不得摄像头的监控、转身就紧追着日向而去。
  
  神座迅速转到别的监控,在通往家的路上就一两个摄像头,但神座知道日向不会直接跑回家、多半会选择绕路。
  
  ——他就是这样的人。
  
  每次都从监控画面奔跑而过的日向,脸色越来越惶恐惊惧、在神座找到第四个监控时,画面上的日向以不自然的步伐踉跄跑动着,看他周围的景色居然已在家附近,但神座注意到日向的左腿受伤了,左手也有一大片擦伤——都在左边,说明日向奔跑的时候摔倒了。
  
  就在这个时候左手的血迹染在了书包上。
  
  最后一个略远程的监控恰好将神座与日向居住的房宅整个拍摄下来,位于画面的左上角,因为看起来太渺小估计谁也不会注意到,当时在这个地点有位被人贩子追着的男孩孤独无助的跑过。
  
  日向终于跑回了家,但是他做了一个令电脑前看监控记录的神座为之动怒的举动,他没有选择掏钥匙开门,而是将书包塞进收邮箱,再次跑开前他似乎顿住一下。
  
  ——神座感觉日向那一顿似乎在看他房间的窗户,但是被窗帘隔绝了房间里面。
  
  ——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不选择回家。这种行为实在是太愚蠢太愚蠢。日向自己一个人引开人贩子。人贩子不知道他曾停留在自家门前。人贩子最终在没有摄像头的地方截住了日向,将他抓走了。
  
  神座转身将日向的书包里的东西倒出来,作业本、笔、教科书、校章……都是学习的物品,但是有一样东西不见了。
  
  ——手机不在。
  
  日向可能把手机藏在身边——手机定位。
  
  神座一直绷着的脸终于缓和一点。还好,他的哥哥还不是愚笨到无药可救那种,起码他知道自己的弟弟有能力来解救自己,所以冒险把手机藏在身边。
  
  ——『找到了』。
  
  神座毅然离开房间,阴沉的表情下那双猩红的眼睛愈发冷漠,神座耳边尽是日向的喊声。
  
  ——他希望神座能来救他,被人贩子紧追不舍的时候,嘴里一直念叨着『出流』。
  
  ——出流、出流……
  
  ……
  
  我听见了,所以我会来救你的,再坚持一段时间。
  
  『创』。
  
  ……
  
  咕噜咕噜,粘粘稠稠,香香甜甜,噪音噪音,嗡嗡嗡嗡——
  
  ——好痛。
  
  ——好困。
  
  ——好冷。
  
  ——……
  
  ——我…谁…你…怎……?
  
  ——啊、你在…哭吗?
  
  ——你…是…出流吗?
  
  ——…太好了。
  
  ……
  
  在深夜里,一栋位于郊外的废弃公寓起了火灾。
  
  火舌烧上了天空,所到之处只留下被吞没殆尽的痕迹。
  
  人们救助之际,消防员带着警察冲进几乎被火焰吞噬的大楼,在里面,他们目睹到了令他们当场呆滞住的场面。
  
  其中一位意志力受到打击的消防员惊骇的瞪大眼睛,嘴里吐出了发颤的音字。
  
  “天啊,这是地狱吗?”
  
  遍地都是人贩子的尸体,被火焚烧、吞噬血肉,未等他们从这惨烈的画面缓和过来,顶层天花的梁发出断裂的声响,天花在他们面前崩裂,埋没了一地惨景。
  
  “喂!快看,那里有两个孩子!”
  
  “快!快过去救助!”
  
  天花板坍塌后,终于有人注意到躲在室内角落的两个孩子,一个黑色长发的男孩抱着另一个棕发的男孩。
  
  意识到有救助人员到来,那个黑发的男孩机械的抬起头,猩红的瞳孔里仿佛有一只暴怒的狮子,所有想靠近的人们都止住了脚步。
  
  被一个不过十四岁的男孩的眼神震慑到了。
  
  翻滚的烈火中,为首那位年龄已过半的警察先生眯起眼睛,好像看见黑发的男孩对被他抱在怀里的棕发男孩说了什么,然后以一己之力抱起同年龄的棕发男孩,无视了在眼前叫嚣的火焰,一步一步稳重的向他们走过来。
  
  明明自己这边才是来救人的,但是走在前面带领他们脱离火灾的却是至始至终沉默不语的黑发男孩。
  
  那个被烈火追随的背影散发着靠近就会被撕碎的危险气息。
  
  直到在外部支援下,脱离燃烧的大楼后黑发男孩才将怀里的棕发男孩松开,任凭护士们从他怀里夺过昏迷过去的棕发男孩。
  
  老警察看着那狼狈却坚定的背影,从烈火中生还,他那头黑色长发被烧得难看,校服上面干涸着不知是谁的血迹。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被护士们拥护着抬上急救车的男孩,直到他看不见男孩的身影,眼里才浮现一抹疲惫与阴晦。
  
  多么悲惨的事情啊。老警察叹口气。
  
  “你愣在这做什么啊,还不快一起去医院检查。”
  
  中年大叔与黑发男孩互相瞪着眼,最终在他近乎大骂的催促中,将死撑着不肯说话的男孩拎进了急救车。
  
  后来这件事被新闻报道为『人贩子贩卖落单初中生,不幸引起火灾身亡』,只有两个差点被贩卖的初中生幸存了下来。
  
  ——谁知道在那被火焰包围的公寓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只是那天,黑发男孩紧紧抱着棕发男孩朝他们露出的恶鬼般狰狞的表情,会让目睹的人一辈子无法忘怀。
  
  他那个时候说了什么。
  
  怀里的男孩又回应了什么。
  
  只有他们之间才能听得到。
  
  因为他们是世界上最亲近对方的。
  
  ——创。不要害怕,我在这里。创,困的话就睡一下,但别过去那边,那边不行。
  
  ——出流…太好了……
  
  ……
  
  护士小姐喜欢这个男孩的睡脸,总给她一种乖宝宝在睡觉的可爱感,但是有时候又觉得他是不是睡得太沉,没有一种活着的气息。
  
  护士小姐比起那个每天放学都会过来探病的黑发男孩更喜欢睡觉中的棕发男孩,尽管他们是有同一张脸的双胞胎,护士小姐认为弟弟像机器人,总是面无表情沉着脸,好像全世界就他一个人不开心。
  
  护士小姐不喜欢这个黑发男孩,他曾将自己摆放在窗台的百合花全部拔去丢进垃圾桶,说了句『无聊至极』,然后第二天窗台那里出现了一盆矮向日葵。
  
  护士小姐认为黑发男孩看棕发男孩的眼神不对劲,虽然她看不出那双红瞳有情绪波动,但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就是不对劲。
  
  护士小姐发誓自己今天一定是没睡够出现了幻觉,她看见黑发男孩亲吻了棕发男孩。
  
  护士小姐十分肯定他知道自己偷看到了。
  
  护士小姐今天被调到别的病房了,她恋恋不舍看着还没醒过来的棕发男孩,最后一次用自己的书法在单子上写了『日向创』的名字。
  
  护士小姐听说那男孩醒了,高高兴兴的跟弟弟办了出院手续,她从三楼望到外面,四处寻找终于看到了那两个人。
  
  摇拽的绿荫下,日向创笨拙又愧疚的摸着弟弟被大火烧得不整齐的黑发,一边腼腆微笑着;神座出流默默听着哥哥的念叨往前走,猩红的眼睛流转着柔和的光芒。
  
  走快了,就停下脚步,等待追上来,再一起并肩同行。
  
  ——创,要去买草饼吃吗?
  
  ——如果医生说能吃的话……诶?出流你刚刚喊我什么?!
  
  ——医生的才能,我也有…去吃草饼吧。
  
  ——等等、出流!你刚刚喊我什么了?怎么可以直呼哥哥的名字?
  
  ——创。不行吗?
  
  ——唔、哇…如果出流喜欢、没关系。
  
  ——只是感觉好高兴啊,出流终于肯和我说话了…
  
  ……
  
  神座发现,日向最近遗忘的速度加快了,他开始忘记前三天的记忆。
  
  无法阻止,无法避免,无法继续。
  
  神座目睹着日向一天天遗忘下去。
  
  放置在床头柜的记事本已经被放置了几个月不曾被日向打开浏览,因为记忆力衰退时常变成呆滞状态的日向没办法继续上学,所以神座没带他去学校。
  
  日向忘记如何制作出美味的草饼。
  
  “呜哇,出流这是你做的草饼吗,好好吃。”
  
  神座看着日向捧着自己刚做出来热乎乎的草饼一脸高兴的吃着,他默默咬了口草饼,味道平淡无味。
  
  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发现了,日向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味觉出现了问题。
  
  自己刚做出来的草饼被遗忘当做是神座做的。
  
  他一脸美味的吃完了草饼。
  
  “出流你怎么没吃几口?是觉得味道不合适吗?”
  
  “……没有,很美味。”
  
  即使日向做的点心味道失调,神座依然面无表情咬口下去,在日向的笑容下吃完了整个草饼。
  
  外面的景色随风摇拽着,神座眼里只有露出浅浅笑容的日向,日向的眼睛时而明亮时而失去焦距,陷入呆滞的日向就像死掉的木偶一样,有时会持续几秒,严重的是半天——
  
  神座不喜欢呆滞时的日向脸上的笑容,那是死的。
  
  “创,今天要去公园散步吗?”
  
  “……”
  
  “创,今天要去公园散步吗?”重复一次不变的语气。
  
  “好啊,那我收拾一下东西吧。”
  
  丝毫不知的日向朝神座笑容。
  
  神座希望日向别再笑了。
  
  但他没说,目送日向回到厅内。
  
  “……”
  
  “……”
  
  神座等了半天,依然没听到厅内有动静,日向也没有出来。
  
  内心才刚有不安躁动,不幸的事情随着预感降临。
  
  神座听到了日向凄厉的尖叫,室内响起噼里啪啦的玻璃破碎声,让神座的心跳一瞬间剧痛起来,他冲回家里,在卫生间找到了日向。
  
  又是这样,无法避免。
  
  洗手盘的镜子被日向拿沐浴露和洗发露砸碎了一地,日向跌坐在洗手盘对面,贴着墙壁缩成一团,发出了扭曲的哭吼。
  
  “创……!”
  
  神座刚呼唤出声就见日向抬头一脸惊惧的扑过来,死死抱住神座顺着引力扑倒在走廊上。
  
  “出、出流、镜子……我…是…我怎么……!”
  
  无法平静下来,语言混乱的日向惶恐的对神座诉说着他刚才遭遇的可怕一幕,但神座面无表情看着他。
  
  “镜子里没有你,创。”神座平静的说。
  
  日向仿佛被抽掉发条的木偶,坐在神座身上表情空洞,双手从神座肩膀上垂落。
  
  ——镜子里没有日向创。
  
  ——那『他』是谁?
  
  ——无法思考,没有记忆,空白、空白……
  
  ——『他』至今拥有过的记忆呢?
  
  ——为什么、去了哪里、消失了吗?
  
  ——『记忆』是什么?『我』是什么?
  
  ——什么都消失干净了。
  
   ——『失去』。
  
  “那你是…谁?还有我是…谁?”日向瞪大着呆滞的眼睛看着神座,对神座眼睛里流露的情愫表示不理解。
  
  “你是……日向创。”
  
  神座慢慢揽起日向,两人坐在走廊墙壁,日向用陌生的眼光打量着神座,神座用柔和的目光注视着日向。
  
  “我是神座出流,你是哥哥,我是弟弟。”
  
  “我们是世界上最接近对方的……”神座顿住不说,便遭到了日向疑惑的凝视。
  
  ——最后让弟弟学学撒娇也可以吧,反正你已经想不起来了。
  
  “……我们深爱着彼此(あなたを愛している)。”
  
  日向陌生的眼神渐渐温暖起来。
  
  “原来是这样嘛…”
  
  神座听见日向发出释然的叹息,他知道时间差不多了,已经感觉不到熟悉的温暖与触感。
  
  “出流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呢?”
  
  “……十岁的夏季,创跟他们去学校报名,回来的只有创。”
  
  ……
  
  十岁的神座面无表情挂掉了电话,电话里有人跟他说前去学校报名的日向一家遭遇车祸当场身亡,他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站在房间窗台凝视着庭院外站立的小小身影。
  
  跟他同一张脸的棕发男孩背对着夕阳,站在日向家门前犹豫不止,神座在自己房间盯着他也没被发现。
  
  神座注视着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那是他的哥哥,在电话里被通知与父母一同葬身车祸的哥哥,他穿着一身血的衣服站在家门口却不进来。
  
  神座打开了门。
  
  日向欣喜着扑向神座,给他一个拥抱。
  
  然后拿过神座手里的菜刀,前往厨房。
  
  停留在玄关的神座清楚意识到,被他放进家里的,已经不是他的哥哥——
  
  ……
  
  “出流好聪明啊…明明我都没意识到自己已经……”
  
  “难怪出流不愿意跟我说话……因为、我是『鬼』啊。”
  
  “并不是这个原因。”
  
  神座迅速否定。
  
  “难道不是吗?”日向微微瞪大呆滞的眼睛。
  
  如果不是因为日向创是死掉的鬼魂,那么为什么神座要冷落他那么久呢,被漠视的那段时间,日向难受得每天魂不守舍。
  
  ……
  
  神座又怎么可能会回答日向,那段时期是最痛苦又混乱的。
  
  从车祸现场走回来的『日向』意识不到自己已经死亡,他正常的生活在阳光下、扭曲了周围活人对于日向创『车祸死亡』的认知,像真正的人一样。
  
  神座一度也被影响,以为日向还活着。
  
  直到日向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死亡』的事实……他在自己房间里照镜子,然而镜子中没有他。
  
  ——封尘的记忆一瞬间被释放,承受不了自己已经死亡事实的日向发出的哀号将神座惊动了。
  
  他第一次目睹日向在他眼前崩溃掉,身体渐渐被窗外的光芒穿透——本能压倒思考,神座冲上去抱住日向。
 
  被人的体温所包围的日向从崩溃中恢复了正常,然后神座趁机找到了维持现状的方法。
  
  ——创。不要害怕,我在这里。
  
  他欺骗了日向,肯定了日向『活着』的事实。
  
  催眠日向让他遗忘自己『死亡』,只有『活着』的记忆,让日向远离并察觉不到真相,他就能保持这个样子继续生活下去。
  
  但是神座无法阻止日向每次察觉真相。
  
  无论以何种形式或者时间地点,日向总会发现自己死亡变成鬼魂的事实。
  
  最开始,神座可以用自己的体温包围日向,欺骗日向还活着。
  
  但是日向每一次发觉真相,崩溃的程度就会恶化。
  
  拥抱、体温、亲吻、触摸、交缠,到最后结合一体。
  
  到最后就连神座也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不停的让他遗忘遗忘遗忘遗忘——直到日向再也撑不住,如同现在这般,快要破碎掉了。
  
  支撑了七年之久的谎言再也维持不住。
  
  最后,他还能为日向做什么呢?再次欺骗他,让他就这样在梦里逝去也许会更好——但是神座认为日向的意愿更重要。
  
  感觉不到日向压在肩膀的重量,神座低眼看去,日向的身体已经隐约半透明了。
  
  “创,最后想去哪。”
  
  “……没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就待在出流身边睡一觉吧。”
  
  日向的声音很轻很轻,仿佛快睡着了,良久才说出下一句疑问。
  
  “……出流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因为是创,所以才会这样做。”
  
  “…什么啊,出流说得这么任性,是小孩子吗……”
  
  将变成鬼魂的自己带回家继续生活,人贩子偷袭时挺身保护自己,昏睡时被悄悄亲吻了嘴唇,再到后面越来越亲密的触碰,两人缠绵在一起结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奇怪的发展呢。已经不想思考问题出在哪了。
  
  意识差不多……
  
  ……该说晚安了啊,出流。
  
  “…あなたを愛している。”
  
  “……私も…あなたを愛しています。”

  ……
  
  神座抬头凝望着窗外的阳光,光芒照不亮的猩红瞳孔里倒映着不再摇拽的风景。
  
  他动了动许久未张开的嘴唇。
  
  ——无聊至极。
  

  
  ——真·END·没有后续——
  
  依旧文后Ps:有错字或矛盾之处请大胆的指出来玻璃心还扛得住,从来是一篇文码过去的懒癌晚期是不会主动检查文篇内容(滚滚滚)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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