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癌不治,世间一切催更都是罪恶的。


〖A×N〗水晶に囚われた自由は

       〖ooc警告。这是被洗脑出来的脑洞。〗
  
  〖我可能是看黑暗童话看多了。〗
  
  〖在此送上一万四千字的番外。〗
  
  〖注意,没有车没有肉,纯故事发展。〗
  
  ——
  
  六神在上,如果被国王陛下或者其他王位候选人知道这个秘密,艾汀觉得自己会被当场拉去斩头台行刑。
  
  当然,秘密就是只有自己知道的事而别人不知道,这才叫秘密。
  
  只是一次无意的闯祸,却做过头让艾汀从此拥有了这个秘密。
  
  水晶里头的黑发孩子因为他讲述的故事高兴笑得咯咯叫,抱着肚子缩在水晶里面却又不敢伸展四肢打起滚来。
  
  他不能有太大动作,不然水晶尖锐的棱角会刺伤他的皮肤。
  
  有前车之鉴作例子,艾汀无时无刻注意着男孩的举动,防止他动作太大被水晶无情的刺破柔嫩的皮肤,一旦受到伤害,男孩哭起来的阵势简直要把整个王宫都哭塌。
  
  艾汀可不想像上次一样因为男孩的哭声差点被其他候选者发现。
  
  没有人知道水晶里为何困着一个年幼的孩子。
  
  艾汀不知道,其他人也不可能知道。
  
  他只是无意间进入这个只有历代国王才能进入的房间,在水晶里面发现了沉睡的黑发孩子。
  
  他简直像白纸一样干净纯白。
  
  初次醒来时睁开的眼睛惊艳到了艾汀,让他几次冒着剥去王位候选人身份或者被拉去斩头的危险潜进这个房间,只是为了继续探究男孩的神秘身份。
  
  又或者,他是被男孩天真单纯的笑容吸引了眼球,每次来到这个房间,即使他的步伐再静悄悄的,男孩还是会从睡眠中睁开眼睛,咧着牙朝他露出高兴的微笑作为欢迎光临的招呼。
  
  这下子来来去去,艾汀就成了惯犯,几乎两三天就潜进房间里,有时会拿本故事书过来给他讲故事,初次听到故事的男孩两眼放光样子颇为可爱;有时艾汀还会带些小糕点过来,但他发现男孩吃下去会痛苦的呕吐出来,之后就没有给他喂食。
  
  男孩并不是人类,他更像是水晶的衍生品,但是水晶会刺伤他。
  
  男孩不敢乱动,一直保持着抱着肚子的姿势待在水晶里,不吃不喝也不会死。
  
  他咿咿呀呀的朝坐在水晶旁边捧着故事书的艾汀伸出手,在环绕着水晶的刺眼光芒中眯起干净的蓝色眼睛微笑起来。
  
  艾汀理解他的意思,他在表示很喜欢艾汀给他讲的故事,即使他一点也不懂艾汀在说什么。
  
  黑发孩子不会说话,他唯一说得出来的词,只有自己的名字。
  
  诺克提斯。
  
  这是黑发孩子的名字。
  
  是他倆第一次相遇,到离别之时,黑发孩子痛苦的逼着声带挤出来的名字。
  
  诺克提斯,夜的名字。
  
  “诺克提斯,你明明就听不懂我说的语言,为什么还是要露出听到天大笑话的笑容?”艾汀合起书,用探究的眼神望着黑发孩子。
  
  反正无论是多么露骨的眼神,在黑发孩子眼里都没有任何差别,他就是信赖着艾汀,并且对他露出单纯的笑容。
  
  这种干净又单纯的笑容,在枯燥乏味的王宫里无人拥有。
  
  王的候选人整天都在明争暗斗各耍诡计,身为候选人之一的艾汀一直被牵扯其中,他见惯了好多带着套路的笑容,但是从未见过像诺克提斯这样,不带一丝杂念、单纯只是因为想笑就笑的纯粹笑容。
  
  只是可惜不能伸手穿过水晶的屏障触碰诺克提斯,否则艾汀绝对要把诺克提斯从水晶里揪出来,抱在怀里蹂躏他滑嫩的脸蛋。
  
  想必那手感一定是非常舒服柔软。
  
  黑发孩子咿呀的声音把艾汀唤回神,诺克提斯趴在水晶里面,好奇的眨着眼睛,他不知道艾汀脑里正对自己想着龌龊的事儿。
  
  这一副无辜的表情更加令艾汀忍不住冲动。
  
  他可不想还没继承王位就被水晶无情拒绝,第一次见到黑发孩子还以为是水晶精灵的艾汀也鲁莽的伸出手想触碰他,结果右手差点被水晶爆发的光芒烧伤。
  
  他还没被选为王,水晶不容许他触碰。
  
  艾汀从没见过诺克提斯离开过水晶,他每次半夜潜进来,熟睡的诺克提斯就会感应到他的到来,睁开眼睛打着哈欠在水晶里爬起来。
  
  水晶内部生长的晶体像牢笼一样把黑发孩子困住,他只要用笨拙的手脚轻轻一蹭,鲜红的血就会流出来,痛得诺克提斯嚎啕大哭。
  
  但是那些伤口转眼间又会被水晶的力量治愈。
  
  让诺克提斯离开水晶暂时是没有办法的,水晶是他的牢笼,把他困在里面不能移动,稍微一动就会受伤。
  
  而且艾汀也确认过,诺克提斯根本就没有萌生过离开水晶的念头。
  
  每次艾汀到来都会看到诺克提斯沉睡在水晶里,像只永远睡不饱的嗜睡小猫,但是他有时又不像是在睡眠,有好几次艾汀来到这里,黑发孩子早就坐在水晶里等待着给他送上笑容。
  
  艾汀每天都观察着诺克提斯的一举一动,除了有时候艾汀带来鲜奇的东西让诺克提斯亮起眼睛想爬出来结果又被水晶割伤躲回去大哭起来——他完全不会移动半分。
  
  更别说让诺克提斯主动离开水晶。
  
  黑发孩子靠着含糊不清的咿呀声表达他的语言,明明是没有语句的声音,但艾汀理解了他的意思。
  
  他在跟自己提醒时间,已经快要日暮了。
  
  长时间颠倒生活作息时间的艾汀微笑着放好手上的书,回到地面、回到王宫他又是那个与其他候选人诡计周旋狡黠多端的王子。
  
  他伸出手朝诺克提斯伸去,只能隔着水晶的屏障与空气触摸黑发孩子的脸颊,虽然他不知道手感如何。
  
  “再见了,诺克提斯,我很期待下次的见面。”
  
  下次见面,我就要把你从碍眼的水晶里揪出来,享受着拥抱你的触感。
  
  单纯的黑发孩子不知道年轻狂妄的王子内心的龌龊与欲望,他露出送行的笑容,目送着红发王子离去。
  
  等到红发王子的身影被远处的黑暗吞没,黑发孩子疲惫的闭着眼睛躺倒在水晶里,嘴角挂着开心的笑容甜甜入睡。
  
  囚禁着黑发孩子的棱形晶体在光芒的环绕下悄悄伸长几分,像仁慈的母亲怀抱着心爱的孩子,不能容忍孩子被他人夺走——
  
  
  之后艾汀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去地下室那个房间,他再也没有去见诺克提斯,一边应付其他王子的争夺王位之事,一边埋头于图书馆久久不出门。
  
  他苦苦专研古老的书籍,日夜寻找着神聖水晶过去的资料,却一无所获。
  
  神聖水晶是古老的神明赠予路西斯血脉的神物,它会将水晶的力量给予被选中的王用于守护世界的光明,每一本古书都是无聊又无趣的记录,让艾汀烦躁的丢在一边。
  
  没有关于诺克提斯的描述。
  
  沉睡在水晶里被困住的黑发孩子,他有一双蓝色的眼睛。
  
  没有一本书有一丝痕迹能让艾汀抓得到诺克提斯的影子。
  
  他就像是凭空、第一次出现在水晶里。
  
  出现在这个年代里。
  
  最终艾汀徒劳无功的回到房间,当天夜里他又拿着故事书去了地下室,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得站在门口不能动。
  
  那个本该睡在水晶里等待着他到来的黑发孩子虚弱的躺倒在水晶边缘,锋利的晶体刺穿了他的身体,血顺着晶莹剔透的晶柱流下,溢出水晶外部滴落在沉积灰尘的地面。
  
  平时环绕着水晶散发着柔和温暖的光芒此刻就像一团狂暴愤怒的暴走能量、刮过男孩破碎的身体疯狂的灌进他体内,那根刺穿了男孩娇小身体的粗大晶体发出震耳的嗡鸣声,就像是丧失幼子的野兽撕心裂肺的怒吼。
  
  那根本无济于事,被晶体贯穿了腹部、浑身被水晶割得血肉模糊的男孩发出微细的痛苦悲鸣,苍白的脸色在暴走的光芒下变得更加惨白透明。
  
  那些暴走的能量试图涌进男孩体内治愈他的伤口,但是水晶的一部分还在他体内,伤口在愈合与扩散之间重复来回,剧烈的痛苦折磨着虚弱的男孩,让他再也无力爬动。
  
  水晶疯狂的去治愈他,却不知道自己是造成男孩虚弱受伤的根源。
  
  艾汀呆呆站在门口,直到他听到诺克提斯带着痛苦的破碎呼唤。
  
  “……艾、艾汀…”
  
  他终于听到诺克提斯呼唤他名字的声音,尽管听着音节特别的别扭。
  
  受伤的黑发孩子知道艾汀已经来了,他痛苦的抬起头想爬起来,像往常那样露出微笑迎接艾汀的到来,但是他完全不能动,因为他流了太多血,那根缓慢伸长的晶体逐渐扩大他的伤口,然后又被狂暴的水晶力量治愈,再被扩大伤口……被剧烈伤痛折磨得虚弱不堪的诺克提斯只能趴在那里,隔着水晶屏障朝远处的艾汀伸出手。
  
  白皙柔嫩又婴儿肥的小手尽是水晶造成的割伤,甚至皮肉翻卷露出里面的血色。
  
  他心爱的诺克提斯居然被水晶伤得血肉模糊,再过一段时间他就要停止心跳回归死亡女神的身边,永远的从艾汀身边离开。
  
  艾汀怎能忍受?
  
  他目露凶狠之色,冲至水晶前伸手要穿过屏障,去拯救被水晶折磨的诺克提斯。
  
  那双琥珀金眸前所未有的凶狠暴怒,就像要咬死意图偷走宝物的盗贼的极恶黑龙。
  
  水晶发出尖锐的嗡鸣之声让他头痛欲裂,他感觉自己穿透屏障的手被水晶的光芒灼烧着、但是他感觉不到一丝痛苦,他露出猖狂的笑容,任由冷汗流满全身。
  
  他抓住了诺克提斯朝他伸来的手,那颗贯穿了诺克提斯的晶体在他接触到诺克提斯的指尖后产生了剧烈的嗡鸣,化作碎光粉碎消失。
  
  几乎是一瞬间,暴走的水晶将力量填进男孩伤痕累累的身躯,艾汀被刺眼的光芒耀得睁不开眼睛,但他听到了诺克提斯痛苦的悲鸣。
  
  他们好不容易指尖相触的双手被迫弹开,年轻的红发王子被水晶的力量反弹出很远的地方,滚着地面两三圈才停下来。
  
  艾汀摔得头晕目眩,他撑着散架的身体爬了起来,水晶的力量已经恢复如初,静静的柔和的环绕着巨大的水晶散发着光辉。
  
  水晶里的鲜血已经消失不见,唯独地面还残留着一摊血刺激着艾汀的神经。
  
  他愤怒的望向水晶内部,被重新囚禁在水晶里的黑发孩子蜷缩成一团陷入了沉睡,他的脸色特别苍白,身上可怖的洞口已经消失不见,浑身完好无损。
  
  只是水晶内部的晶体变得纤长密集,仿佛要挡住艾汀的所有视线,又像要更加稳固的囚禁住诺克提斯。
  
  艾汀呼唤着诺克提斯好几次都没有回应,男孩皱着眉不安的沉沉睡去,在水晶内部听不到外界一丝声响。
  
  这块该死的水晶,它竟然囚禁了他的诺克提斯。
  
  “我会把你毁掉,然后把诺克提斯得到手。”
  
  属于少年人的轻狂浮躁在此刻爆发而出,他阴沉的盯着神聖水晶,发誓总有一天要把这东西砸碎,把诺克提斯从里面拉出来。
  
  他带着右手的烧伤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花费了好多魔法药才把烧伤治得七七八八,这时艾汀才发觉自己痛得连感官都麻痹了。
  
  回到王宫艾汀发誓变得更加强大,日日夜夜疯狂提升的能力让周遭的人都对他刮目相看,让当代国王也忍不住关注起他。
  
  艾汀甚至掌控了其他王子无法拥有的,属于神凪一族的力量,这让他成为路西斯王的底牌又多了一张,他的声誉与权力渐渐站在所有人头上,踩着他们卑贱的头颅追赶上国王。
  
  最终艾汀成为第一位王位候选人,他被国王、仅有血缘关系的父亲加倍关注,国王跟他讲授了很多成为王必须具备的事情,然后给他一个成为被水晶选中的真王试炼,国王要艾汀外出历练,让他去获得诸神的认可。
  
  出发前一晚艾汀还是忍不住来到了地下室,自那以来诺克提斯一直都在沉睡,无论艾汀怎样呼唤都无法将他唤醒。
  
  但是似乎预知到年轻的少年王即将启程,黑发孩子从沉睡中醒来,像以前那样坐在水晶里微笑着迎接他的到来。
  
  只不过艾汀发现诺克提斯的脸色很疲惫,他想应该是还没有完全治愈的原因。
  
  只是可恨的水晶再也不能让他穿过屏障去触碰诺克提斯,所以艾汀无法用神凪的力量治愈诺克提斯。
  
  艾汀站在水晶面前隔着屏障望着诺克提斯,男孩撑起疲惫的笑容望着他,无须言语艾汀便知道诺克提斯明白他要离开了。
  
  明明是个单纯到可爱的小孩,但是在某些方面他又敏锐得可怕。
  
  “诺克提斯,那天你为什么要爬出水晶呢?”艾汀问着。
  
  诺克提斯隔着晶体的狭缝望着他,那双蓝得透澈的眼睛带着疑惑望着艾汀。
  
  他张嘴就是咿呀咿呀的,完全没办法说出一个字。
  
  艾汀听不懂他想说什么,只能无奈的望着开始急得发慌的诺克提斯。
  
  诺克提斯发现艾汀没有听懂他的意思,急得身体向前倾去,在艾汀眼尖想出声喝止前,阻挡在诺克提斯身前的水晶晶体发出嗡鸣之声。
  
  艾汀只能看着诺克提斯被水晶的力量压制回去,趴在里面发出挣扎的叫喊。
  
  他的叫声里带着急切,因为他知道艾汀即将离他而去,可是水晶不允许他触碰艾汀。
  
  诺克提斯急得眼泪止不住,很快就要嚎啕大哭起来。这时候艾汀及时出声安慰了他。
  
  “不要哭,诺克提斯,等着我,我必定会凯旋而归。”艾汀柔和的声音转而冰冷至零点,“我会把你从这块该死的水晶里夺回来。”
  
  他必定会成功的,他要戴着王的皇冠凯旋归来,将诺克提斯从水晶的囚禁中解救出来,让他像个正常的男孩生活在与自己同一块土地上,让他呼吸着地面上的清新空气,让他依偎在自己怀里安然入睡。
  
  他一定要成功。
  
  诺克提斯静静的望着他,然后破涕而笑,沾着眼泪笑起来的样子特别傻,但艾汀发现他就是为这个笑容而着迷了整整两年。
  
  他恨不得隔着水晶亲吻上去。
  
  “诺克提斯,再喊一次我的名字。”艾汀十分喜欢诺克提斯呼唤他名字的发音,虽然当时听着很别扭,但是自那以后诺克提斯的声音就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诺克提斯这次总算没让他失望,他立刻张开嘴调整声带,发出了古怪的调子,但最终汇聚成一个名字。
  
  “…艾汀!”
  
  发音还是很别扭,但艾汀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他想这是诺克提斯给他最好的离别礼物,他可以在路上不断回想着诺克提斯的声音,提醒着自己不要迷失目标。
  
  艾汀踏上了启程,不再有人进入的地下室重新恢复了死一样的寂静,估计谁也不知道,被保护在里面的神聖水晶里头沉睡着年幼的黑发孩子,他在水晶的庇护中甜甜入睡,做着等待天选之王来唤醒的梦。
  
  这一睡就是好多年,时间长到能让一个满腔热血意气风发的轻狂王子成长为沉稳成熟的男人,他完成了历练获得了诸神的加护,带着神明的神旨回到了路西斯王国。
  
  他骑着高傲美丽的白马走在前往王宫的道路上,所有子民都提着花篮给他撒上凯旋而归的祝福,欢呼与笑声一直持续到他进入王宫,当那扇神聖的大门为他打开时,圣坛上那块巨大的水晶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在前方等待着他。
  
  艾汀胸有成竹的踏步上了圣坛,却没能在熟悉讨厌的水晶里面见到他心爱的黑发孩子,水晶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生长的晶体横穿。
  
  他差一点儿就当着所有人的面踢到水晶里面去。
  
  他的诺克提斯并没有在水晶里面沉睡着等他归来。
  
  他自信满满的凯旋归来,本应该被加冕为王,但是水晶残酷的拒绝了他,他被水晶的力量反弹伤害痛苦的摔倒在圣坛上,惊吓到了所有人。
  
  有人惊恐的指出他流出的血是黑色。
  
  那是使骸的血。
  
  艾汀睁大了眼睛,急躁的在心里大喊不不不、这是误会,臣民们误会他了,他不是使骸,更不是被寄生虫感染。
  
  他只是听从了神明的神旨,将寄生虫吸收到自己体内积累,回到路西斯用水晶的力量将其净化掉——可是他竟然被水晶拒绝了。
  
  他被水晶判定为污秽肮脏的使骸,原本敬慕他的臣民们对他露出畏惧的表情不断后退,他们在用看怪物的眼神注视着艾汀,这让艾汀心里升起冰冷。
  
  那个被众人拥戴着走出人群的家伙、他的同胞兄弟…听说他才是被水晶选中为王的候选人,他提着利剑像故事中的打败恶龙的骑士,在臣民们的欢呼下把剑刺入了艾汀的胸膛。
  
  艾汀听到了自己的心脏被刺穿的声音,噗通一声特别清脆。
  
  他的身体向地面倒了下去,但是他的意识、他的灵魂还清醒着,他愤怒的、冰冷的看着所有人都在狂热的欢呼着,因为他们杀死了一个被寄生虫感染的怪物,在伟大的神聖水晶的庇佑下,他们把艾汀僵硬的身体拖下圣坛,带到王都中心把艾汀的尸体挂起。
  
  他们在艾汀的尸体下放了很多干柴,浇上了油,艾汀咬牙切齿的听到真正的天选之王高举火把对所有人呼吁,他们杀死了最大的使骸,从此世界再不会迎来永夜。
  
  愚蠢、愚蠢!艾汀愤怒得想扑过去咬死所有人,但是他的身体被挂在铁架上,天选之王点燃了干柴,火焰燃烧着他死掉的身体,连带着灼烧起艾汀的灵魂。
  
  他痛苦得嘶吼起来,更多的是被背叛的怒火,被压制在体内的寄生虫全部被他的愤怒点燃,谁也没注意到在熊旺燃烧的火焰中,艾汀的身体被一层黑泥覆盖,渐渐的烂掉、腐朽消失。
  
  艾汀的怒火使得他与寄生虫融为一体,成为了不死的存在。
  
  醒来后他赤身裸体躺在路西斯的王都外一座无人森林里,他阴沉着脸去附近偷来一套衣服穿上,带着满腔复仇的怒火潜进了王宫。
  
  所有人都在欢呼雀跃,他们歌颂着神聖水晶的庇佑,赞美着天选之王登基王位,曾经对他加倍关注的老国王为新的路西斯国王戴上王冠,曾经对他献媚讨好的君臣们恨不得追在新王的屁股后面四处转。
  
  没有人为他的死悲哀哭泣,他的母亲也早就病死了,所以没有人会帮他哭泣。
  
  也许他们的欢呼里还有自己死掉的成分占据一点位置。
  
  艾汀冷冷的转身离去,他要去放置水晶的地下室,他要去毁了那颗把他当成棋子利用完就无情抛弃的水晶。
  
  粗暴的打开了冰冷沉重的大门,他听到了比记忆中改变不少但依旧熟悉的声音,这让他粗重的呼吸有点泄露。
  
  “…艾汀?”
  
  跟这几年来一直深刻记忆的稚嫩声音变得有些不同的是,他呼唤自己的名字已经没有当初那种别扭的感觉,他喊得十分流利,好像独自在孤独中无数次进行练习才能把名字正确的读准发音。
  
  艾汀望过水晶屏障,被困在里面的黑发孩子并没有成长过,依旧是十来岁的模样,保持着最初相遇时的单纯干净,却让艾汀无端生出憎恨的情绪。
  
  多么可恨,他明明经历了那么曲折甚至绝望的事情,到头来回到这,诺克提斯还是一成不变,照样露出单纯到愚蠢的笑容迎接着他的回归。
  
  你啊,就不能露出其他的表情吗?我已经失去了一切,失去了王的资格啊——被困着你的那颗该死的水晶当成用完就杀掉的棋子啊。
  
  似乎被艾汀阴冷的表情吓到了,诺克提斯缩着脖子往后面挪一下,这个微细的举动并没有漏出艾汀的眼睛,反而让他内心暴戾的情绪更加严重。
  
  他越是愤怒得想撕碎一切,脸上的笑容就越可怕。
  
  诺克提斯发出了恐惧的哀鸣,他太害怕慢慢接近的艾汀脸上的笑容,这根本就不是他认识的艾汀,他以为自己是做了噩梦,立刻躲回水晶深处想逃避。
  
  艾汀伸手穿进了水晶里面,瞬间被水晶剧烈抗拒的手被灼烧灵魂的火焰烤住,但是他冷笑着抓到了诺克提斯。
  
  “这就是我十年来的野心啊。”艾汀发出一声感叹。
  
  他拖着男孩赤裸的脚踝,发力把男孩柔软的身体拖出了水晶内部,连带着粉碎了那些意图阻拦他的晶体,水晶立刻绽放着赤红的光芒,柔和的光芒化为狂暴的能量往艾汀身上冲去。
  
  他不会让水晶有夺回诺克提斯的机会,因此他把诺克提斯得到手的瞬间就飞快离开了地下室,任由水晶的力量在设下了结界的地下室里蛮横冲撞。
  
  他带着无力挣扎的男孩冲出了王宫,被欢呼声吞没的王宫爆发出一阵震动,水晶暴怒的嗡鸣声震得每个人灵魂发痛,而他已经带着战利品远离了王都,任凭水晶怎么发怒,也伤不到他半分毫毛。
  
  艾汀冷笑着,他不会就这么算了,终有一日他会回到这片土地,把那颗该死可恨的水晶、把那些高高在上把自己利用的神明、把这个背叛了他的国家——他要全部毁掉。
  
  他终于拥抱到了黑发孩子,触感是他日日夜夜疯狂念想的一样,浑身柔软又舒服,带着淡淡可口的体香。
  
  艾汀发了狂般的亲吻诺克提斯,男孩在他怀里颤颤发抖恐惧的尖叫着,他从离开水晶那一刻就没有停止过恐惧,就像离开了母巢脆弱的幼兽。
  
  “看着我!诺克提斯!看着我——”
  
  诺克提斯那双澈蓝的眼睛看向艾汀只有害怕与躲避,他张嘴啊啊的叫着,艾汀却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或者他根本就是单纯的乱叫而已。
  
  艾汀吻上男孩娇嫩的嘴唇,享受着里面的甜美津液,他无视了诺克提斯的叫声,带着他远离了路西斯。
  
  “诺克提斯,我现在只有你了。”
  
  艾汀抱紧了怀里温暖柔软的娇小身躯,在黑发孩子看不到的角度里表情阴狠得狰狞,只要他怀里不断发抖的黑发孩子执意要躲避他,他就会掐碎他纤细的脖颈。
  
  他不会让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他人拥有。
  
  但是黑发孩子在那一瞬间停止了挣扎,他还是啊啊的无意义叫着,却用不停发抖的双手,像新生婴儿学走路般小心翼翼的抱上了艾汀。
  
  艾汀唯有紧紧抱着恨不得把他塞进自己体内。
  
  比起全世界的背叛,一份微小的信赖更让他心脏抽痛。
  
  他果然应该嘲笑男孩的天真。
  
  
  神明无情的诅咒了他,这份微小的信赖也持续不到多久,就伴随着诺克提斯的死亡而分崩离析,让艾汀觉得满世界都是那么可恨。
  
  ——就连神明都不允许他拥有诺克提斯。
  
  最初黑发孩子只是发烧咳嗽而已,艾汀认为他是第一次离开水晶身体比较虚弱导致水土不服的原因关系,直到后来无论艾汀如何医治诺克提斯,甚至使用神凪的力量——诺克提斯仍然在重病中流逝生命。
  
  无论强迫给男孩咽下任何食物或者药物,就连吞下去的是剧毒也照样被男孩呕吐出来,然后慢慢的虚弱下去,他甚至不需要补充水分。
  
  他很快就出现了身体瘫痪问题,先是双腿无法行走,五指僵硬无力,然后是耳朵失聪、眼睛时而看不清楚——最后他连意识也保持不住。
  
  这根本不是病,也不是寄生虫或者病毒侵入体内导致,所以艾汀的力量无法治疗他。
  
  艾汀简直要疯了,冷酷无情的死亡女神将要带走他的诺克提斯。
  
  就算他把诺克提斯带离了水晶,诺克提斯也不能陪他独活在水晶外面的世界,他是水晶的衍生品,离开水晶他就会死。
  
  水晶的力量就是他一直呼吸的空气,所以他不需要进食也不会死更不会成长,他自己就是水晶的一部分,离开了水晶母体的有意识晶体无法靠艾汀呼吸的空气摄取能量,那里面没有属于水晶的力量。
  
  ——所以诺克提斯会虚弱下去,然后迎接死亡。
  
  他再也不能拥有诺克提斯,不能拥有这份温暖又柔软的触感。
  
  已经连意识都无法保持,像活死人躺在床上不能动不能笑的诺克提斯不是他心爱的男孩,那只是一具空有躯壳而灵魂已经被远方的水晶囚禁的有意识晶体罢了。
  
  他要的是会朝自己微笑、呼喊着艾汀的名字的诺克提斯。
  
  艾汀抱起了那具僵硬又冰冷的身体,伸手掐上男孩没有呼吸的脖颈,他面无表情、内心也一片淡漠。
  
  他掐断了男孩的脖颈。
  
  世上唯一一份微小的信赖与温暖最终也被黑暗撕碎。
  
  被亲自了结死去的男孩就像一如常往只是安静的睡着,冰冷如水晶温度的身体在艾汀怀里化为晶莹剔透的水晶、尖锐的晶体从男孩体内刺破了艾汀,然后他便化作碎晶消散。
  
  艾汀冷笑着,看着被刺得满都是血的双手,他不再是人类,他是与寄生虫一样的存在,他的血是黑色的。
  
  难道就要这样被水晶与诸神玩弄下去吗?
  
  不。他要摧毁它们。
  
  当他再次回到那个充满对诺克提斯的回忆的地下室时,看到那颗巨大水晶里沉睡的黑发孩子时,艾汀再一次被激起了怒火。
  
  被他亲手杀死的诺克提斯躺在水晶里面睡得很安静,他见到那具娇小脆弱的身躯缓慢起伏着。
  
  他是活着的,是有生命的。
  
  被水晶无数次赐予生命的黑发孩子。
  
  他的灵魂永远被囚禁在水晶里得不到解脱。
  
  艾汀曾以为他将诺克提斯从水晶夺走就能得到他,但是诺克提斯的灵魂早已被水晶禁锢。
  
  他的肉体死了,灵魂会在水晶里得到重生。
  
  水晶永远是黑发孩子的牢笼。
  
  
  艾汀几乎愤怒到差点失去了理智,他越是暴怒,笑得越渗人可怖,体内的寄生虫感受到他的怒火开始喧嚣暴动,但他只需要一念便能轻易压制它们。
  
  就像初次相遇时的情节一样,睡在水晶里的黑发孩子感知到他的到来,困倦的睁开眼睛爬了起来,疑惑的眼睛望向站在门口的艾汀时变得闪闪发亮。
  
  他咿呀咿呀的朝艾汀叫着,丝毫不觉得此刻的艾汀异常可怖。
  
  相同的事情重复发生,黑发孩子想触碰艾汀,却在笨手笨脚的移动中轻易被水晶割伤腿脚。
  
  他哇哇大哭起来,水晶的力量治愈了那道伤口,可一瞬间的疼痛还是让他又哭又叫。
  
  想哭就哭,想笑就笑的诺克提斯,那是他一直想要拥有的诺克提斯。
  
  他还是被困在水晶里,原来自己从不曾将他夺走。
  
  不知何时开始,艾汀发觉他听不懂诺克提斯的语言,明明咿呀咿呀的一听就明白要表达的意思,如今听着他在那里嚎啕大哭着,却觉得那只不过是小孩子毫无意义的吵闹。
  
  也许他在向自己表达痛苦,但是艾汀已经听不到他的声音了。
  
  “别哭啊诺克提斯,多少年了你怎么还是那么爱哭鼻子呢?”艾汀听到自己喉咙挤出沙哑低沉的声音。
  
  黑发孩子因为他呼唤了名字,止住了泪水,呆呆地望着艾汀。
  
  得到重生的灵魂被洗去了记忆,他就像一张新的白纸,艾汀曾在上面描绘的回忆都被清洗干净,他望着陌生又沧桑的男人,眼里的亲近和好奇只因为男人知道并且呼唤了他的名字。
  
  水晶在疯狂喧嚣着不让他移动半分,困住他的晶体肉眼可见迅速伸长,几乎要把诺克提斯逼退到水晶里面的晶墙上。
  
  艾汀冷冷望着意图将诺克提斯从他眼前藏起来的水晶,它的举动就像占有欲旺盛的母亲恨不得把自己的孩子藏回腹中。
  
  诺克提斯的一半身体确实被水晶吸进内部。
  
  但是他不情愿的挣扎着,他想去亲近那个站在水晶外面的红发男人,男人看上去很累很愤怒,他想去拥抱那个男人。
  
  就像最初发现诺克提斯第一次主动离开水晶却被刺穿了身体时的场景一样,快要被吸扯进水晶内部的诺克提斯朝艾汀伸出了手,隔着水晶的屏障呼求艾汀。
  
  “…艾、汀……”
  
  他用不曾开口的喉咙痛苦的喊出陌生的字词,无端觉得这就是红发男人的名字。
  
  那双蓝色的大眼睛急切的望着艾汀,让他想起那时诺克提斯也是用这种眼神望着他,仿佛等待着艾汀把他拉出水晶。
  
  他是诺克提斯,活着的诺克提斯。
  
  是他无法拥有的诺克提斯。
  
  “即使得到虚假的自由死去也愿意触碰我吗?”
  
  艾汀苦笑着,觉得胸腔有股说不出的滋味。
  
  他并不惧怕水晶的拒绝伤害,无论多少次他还是会伸出手去挑衅水晶,反正他已经是个不死的怪物了,疼痛什么的他不在乎,就连水晶也没有想到他会成为与自己同等的存在。
  
  它想把黑发孩子吞进内部,已经来不及了。
  
  曾经他们指尖相触,却被水晶反弹分开。
  
  这次他们五指相缠,紧紧扣在一起,艾汀露出自信的胜利笑容,将诺克提斯从水晶牢笼里拉了出来,任何企图阻止的晶体都被他粉碎掉。
  
  重新抱着温暖又柔软的触感让艾汀忍不住贪恋的在诺克提斯的颈窝里深吸一口,属于诺克提斯的淡淡体香让他体内的寄生虫难得平息下来。
  
  诺克提斯被他弄得发痒咯咯的笑着,特别乖顺的躲在艾汀怀里,只是第一次遇见但他十分信赖这个呼喊他名字的男人。
  
  这是疯狂大逃脱的夜晚,他抱着诺克提斯逃离水晶暴走的能量,从古老的路西斯王都建筑顶上跳下去时,诺克提斯搂着他的脖子笑得特别高兴,对他而言这好像一场魔术大逃生,恶龙带着水晶的宝物展翅高飞,谁也不能把他们抓到。
  
  但是他们的时间并不多。
  
  诺克提斯因为离开了水晶,寿命时间急速缩短,几乎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最珍贵的。
  
  艾汀带着他每天东奔西跑,去野营寻找祖鸟的鸟蛋,去湿气山林里寻找罕见的青蛙,去原始湖海里钓起特别好吃的大鱼,去民间农场骑乘精灵古怪的陆行鸟——
  
  快乐的时光特别的短暂,转眼间诺克提斯倒下的征兆已经开始出现,他在学习骑陆行鸟的过程中无故摔下地意识昏迷。
  
  艾汀知道诺克提斯的时间已经走向了尽头,他无法使用水晶的力量给诺克提斯续命,只能看着他日渐虚弱,最终迎接第二次死亡。
  
  黑发孩子仿佛知晓了自己的死亡,意志清醒的时候总是纠缠着让艾汀带他去各种地方游玩,实际上艾汀知道他根本就没办法离开很远,他要死了。
  
  就像被困在轮回里,迎接死亡后肉体化为水晶消散,然后灵魂重新被水晶囚禁,经受记忆的洗礼重生到现世。
  
  艾汀无法将他变成丑陋又肮脏的使骸。
  
  他的诺克提斯是独一无二的,不能成为那种下等的、没有理智的东西。
  
  使骸没有温暖的体温,不会露出纯粹的微笑,也不会摆出丰富的表情。
  
  最终诺克提斯安然的在他怀里入睡了。
  
  艾汀在他陷入长眠前亲吻他的嘴唇,立下了刻在灵魂上的誓言。
  
  “诺克提斯,无论多少次重生,我都会把你带到我身边,直至你拥抱着虚假的自由死去。”
  
  黑发孩子发出快乐的笑声,最终闭上眼睛。
  
  与上次一样,他的肉体死掉化作晶体消散。
  
  隔了一段时间艾汀潜进了路西斯,但是看到的却是让他整个人乃至灵魂都要撕裂暴走的一幕。
  
  他等待着诺克提斯的第三次重生,并且不依不挠的打算把他带走。
  
  可是那是他的诺克提斯吗?
  
  那个躺在水晶里面、被晶体刺穿了胸膛、浑身都是模糊血色,闭着眼睛仿佛入睡了般的血色男孩——他是自己的诺克提斯吗?
  
  是的,那是他的诺克提斯。
  
  但是他已经死了,被晶体贯穿了心脏,钉死在水晶里面不会动弹,腥香的鲜血汩汩流下,将水晶浸泡出娇艳的红色,宁静的睡颜在水晶的光辉下支离破碎。
  
  这是他第三次重生,却还没来得及等到艾汀送来虚假的自由,水晶将他钉死在里面,他永远也不能离开水晶了。
  
  艾汀永远得不到诺克提斯。
  
  脸上沾着血的黑发孩子睡得很安静,他浑身被水晶刺穿,那根穿胸而出的晶体更是与水晶顶层连接在一起,如果艾汀执意要将男孩冰冷的躯体从水晶里拉出来,那么他的肉体会变成支离破碎。
  
  男孩的身体朝着艾汀的方向摆放,他死前想爬出水晶的囚禁,但是刺穿了心脏的水晶让他无法移动,他在痛苦的等待中孤独死去,也等不到艾汀来救他。
  
  所以说,你为什么要主动离开水晶呢?
  
  艾汀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诺克提斯再也不能回答他这个问题了。
  
  他沉默着离开了路西斯,离开了死掉的男孩。
  
  也许那具肉体会成为水晶的一部分,但它不会再是诺克提斯。
  
  诺克提斯离他远去,回到了死亡女神的身边。
  
  艾汀终于可以沉溺于复仇当中,不用再思考任何东西,他只需要终结掉水晶的传承和路西斯的血脉,他要将肆意玩弄一切的水晶摧毁。
  
  他不会死,寄生虫的力量让他得到了永生,他的时间永远停止在被水晶拒绝那一段。
  
  艾汀冷笑看着曾经是自己同胞的路西斯国王逐渐老去,新的天选之王接过那沉重的皇冠撑起守护的职责继续为诸神与水晶卖命,曾经诅咒他是怪物并且在篝火前为他的死而狂欢的人们相续死去。
  
  他看着一代又一代的王者崛起又陨落,那颗水晶里再也不会有一个黑发孩子在沉睡,两千年里他没有第四次重生。
  
  时间就像眨眼一刻飞快流过,艾汀度过了孤身一人的两千年,他还活着、一百多位王之中有极少几位被水晶选为真王的年轻人带着诸神与水晶的使命来讨伐他的头颅,但他们都失败了,最终老死在王座上,而他还潇洒的在外猖狂。
  
  像幽鬼一样不老不死活了两千年的艾汀力量强大得超出规格之外,没有人能伤他一分毫毛。
  
  他意识到如今路西斯的力量在渐渐变弱,使骸重新在黑夜里活动,他挑选了适合的时机成为了尼福海姆帝国的宰相,这个军事国家一直觊觎着水晶的力量,皇帝的贪婪心正巧让他利用。
  
  只是命运特别喜欢捉弄艾汀。
  
  “你…叫什么名字?”
  
  望着那张一模一样熟悉又喜爱的脸,艾汀承认他沉寂了两千年的心有一瞬间跳动起来。
  
  那个孩子被刺穿胸膛钉死在水晶里的一幕跨越两千年的光阴清晰浮现在脑海里。
  
  他到最后都没有去确认过黑发孩子是否还在那里。
  
  男孩躲在水晶里面歪着头打量艾汀,透过水晶的光芒艾汀清晰看到男孩柔软的肌肤触碰着水晶,但是没有割伤他。
  
  男孩像警惕的幼猫打量着他,确定他不会对自己产生威胁后,从横穿口面的水晶里探出脑袋。
  
  那些困住他的晶体自动移开,让男孩半个肩膀露了出去。
  
  艾汀听到男孩软糯的声音:“我叫诺克提斯,诺克提斯·路西斯·伽拉姆。”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可爱。
  
  诺克提斯——夜的名字。
  
  诺克提斯·路西斯·伽拉姆——夜空之光。
  
  新的天选之王,带来光明的救世主,黑夜里唯一的光。
  
  天杀的水晶与诸神,他们将他心爱的男孩释放出来,将天选之王的项圈套在他身上,想利用他来抹杀自己。
  
  他得到了第四次重生,得到了诞生为人的机会,成为了路西斯第一百一十四代王——可是他还是自己熟悉的诺克提斯。
  
  永远学不会对他防备警惕。
  
  “你是谁?是父亲派来照顾我的吗?”
  
  “你也可以这么认为。”艾汀忍笑说。
  
  “可是我不需要,只要待在这里我不需要有人照顾。”
  
  男孩失落的躲回水晶里面,晶体在男孩逃避的心理下伸长挡住了艾汀的一半视线,但他还是看到了男孩把自己抱成一团。
  
  “可以跟我说说为什么吗?”艾汀用温和的声音诱导。
  
  他知道诺克提斯必定会回答他的。
  
  “你…不知道吗?”男孩瞪大了蓝色的眼睛,不可置信的望着艾汀,他以为每一个过来照顾他的仆人都会被科普关于他的事。
  
  “亲爱的诺克提斯殿下,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无论是哪次重生的诺克提斯,都是那么的惹人喜爱,他瞪圆了眼睛,吃惊的表情让艾汀觉得好笑。
  
  诺克提斯忐忑不安的低头,吞吞吐吐的说:“我…我不能离开水晶,父亲说我不能离水晶太远,不然我会死掉。”
  
  死亡这个词的意义他明白,死亡就是什么都没有了,死亡就是长眠。
  
  “曾经也有仆人过来照顾我…但是他们忍受不了这里,都离开了。”
  
  他再也没见过那些仆人,他们不会回来照顾他的,没人能忍受在地下室里生活那么多年的孤独。
  
  “父亲说我是生病了,没有水晶给我的力量,我会很快死去,大家都说只要我待在水晶身边就平安无事。”
  
  他没有走出过这个房间,得到了自由他就会死去,他死了不知道父亲和其他人会不会伤心,所以他从来不去想离开这里。
  
  “…只要待在水晶身边,不吃不喝也不会死,所以根本不用有人来照顾我,我能自己照顾好自己。”
  
  他曾经试过拒绝进食,但他发现只要待在水晶力量强盛的地方他不吃不喝几天都不会有事,他甚至无法品尝生病的痛苦。
  
  “所以你可以离开的,不用照顾我,待在这里反而会让你浪费时间。”
  
  他努力摆出无所谓的表情,语气也附上一丝疏远的凉意。
  
  可是艾汀看到的却是一个红着眼眶咬着嘴唇抱成一团失去安全感的男孩。
  
  就连容易哭鼻子都保留了下来。
  
  艾汀仍然想不明白那个时候为什么黑发孩子要爬出水晶,他知道也害怕被水晶刺伤,但是为什么还要冒着伤痛想爬出水晶呢?
  
  明明他从来都没有想过主动离开水晶。
  
  “诺克提斯,你想要自由吗?”
  
  这只是他突然间醒悟过来的推测,他自己也不确定。
  
  也许、可能、说不定——
  
  男孩被他的问题问住,愣在那里暂时没反应,他在男人的注视下露出犹豫纠结的表情,吞吞吐吐的张嘴。
  
  他或许是想——
  
  “…我…不知道,但是…可以离开这里的话,我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是的,没有错——
  
  那个时候,黑发孩子第一次萌生了自由的意识,驱使他爬出了水晶。
  
  他可能是想去呼吸地上的空气,可能是想见一见外面的世界,也可能、想主动去寻找给他讲故事的红发王子。
  
  神聖水晶知道黑发孩子一旦离开就会立刻死去,它焦急的阻止,却将孩子伤到昏迷。
  
  如果不是艾汀很巧去了地下室,发现接近濒死的诺克提斯,否则诺克提斯就会在痛苦中死去。
  
  那就是诺克提斯三番两次要离开水晶的原因。
  
  他渴望离开水晶,他渴望得到自由。
  
  在艾汀的潜移默化影响下他产生了想要自由行动的概念,第一次他被水晶阻止,第二次他没有心理准备被艾汀强制带走,第三次他自愿接受艾汀给予的自由——
  
  第四次…他的记忆还没完成,刚刚苏醒想爬出去寻找什么,水晶立刻将他杀死,所以第四次他获得了长眠两千年的死亡。
  
  直到两千年后,水晶需要一个灵魂驱逐包围现世的混沌黑暗,它让诺克提斯获得第四次重生,诞生为路西斯的血脉,让他背负起真王之冠。
  
  打得一手好算盘。
  
  但是艾汀不会让它如意。
  
  水晶无法左右诺克提斯的思想,它能困得住诺克提斯,但操纵不了诺克提斯渴望自由的灵魂。
  
  艾汀要给予诺克提斯第五次。
  
  他微笑着朝男孩发出与自由共舞的邀请。
  
  “只要你希望,我可以给你自由。”
  
  无论你想去到多远的地方,我都能带你去,哪怕是天空的尽头,大陆的边缘,还有灵魂的深处。
  
  代价是你将永生永世属于我,除了待在我身边你无处可去。
  
  男孩犹豫着,纠结着,如今他诞生为人不再是水晶的一部分,他拥有着自由选择的权利,但是他却被其他存在束缚了。
  
  “如果…如果我待在这里对大家都好的话,要我舍弃自由我也愿意。”
  
  他没有接受男人的邀请,他没有伸出手握上那只能带他离开的掌心。
  
  他选择留下,被身边所有事物束缚。
  
  艾汀脸色难看的望着诺克提斯,眼角流着泪的男孩朝他露出感激的笑容,是那么愚蠢可爱。
  
  “谢谢你。”
  
  他压下心中熊熊怒火,仿佛听到了水晶得意的嗡鸣。
  
  “如果这是你的选择,我会尊敬你的意见,亲爱的诺克提斯。”
  
  但是接下来,他也要做出自己的选择。
  
  那一天,整个路西斯王国重燃了千年前的狂欢景象,所有人都高兴的送上祝福,为路西斯王子殿下十岁的生日献上礼花和炮火,他们眼含希冀与热情,看着终于露出真容的王子殿下在国王陛下的牵引下站到露台上,害羞可爱的小王子朝他们招手。
  
  他们热情的回应小王子,在他们看不到的高度背后,国王陛下紧紧扶着男孩快要软倒的身体,无法将担忧露在脸上。
  
  他心爱的儿子第一次踏出水晶的房间,远离了水晶的庇护,脸色苍白的朝下面的子民们招手,瘦致的身体在他怀中微微发抖。
  
  但是他的眼睛那么明亮,像夜明珠那般璀璨,将地上的人们、远处的建筑、遥远的天空,还有他仁慈的父亲——全部仔细看着,并将他们刻记在脑袋里。
  
  “谢谢你、父亲。”
  
  国王陛下因为小王子突然道谢而愣住,他的声音很虚弱,因为他离开水晶有段时间了。
  
  “…在我十岁生日,满足了我的愿望。”诺克提斯握紧父亲粗糙却温暖的大手,他感觉不到自己有多用力。
  
  “…真的很、谢谢你。”
  
  “不用谢,孩子,这是我愧欠你的。”
  
  国王陛下亲吻小王子的额头,他不知道这孩子还有没有机会见到外面,他知道这个机会很渺小很遥远。
  
  他不知道这种机会将会被第二人赐予。
  
  诺克提斯任性的躺在父亲的怀里,听着父亲胸膛里有力的心跳,他忍不住露出幸福的微笑。
  
  他在心里默默一遍又一遍的想着,谢谢你,爸爸。
  
  今天是路西斯王子殿下十岁生日,最终也是路西斯被攻陷的末日。
  
  狡猾的军事帝国攻破了城墙,漆黑的夜里燃起点亮世界的烽火。
  
  神聖水晶被战舰带走,留下末日般的景象,残留的建筑看不出路西斯过去的辉煌。
  
  “亲爱的诺克提斯,你的选择是为了身边的人甘愿被水晶囚禁,那么我的选择就是将你夺取过来为我所囚禁。”
  
  男人拥抱着静静沉睡的男孩,一点一点将地上散落的破碎水晶埋入他体内,痴狂迷恋的亲吻着温暖的嘴唇,然后在纤细的脚踝戴上没有锁链的脚镣。
  
  “这就是我给予你的第五次自由。”
  
  他紧紧抱着男孩柔软的身躯,看着那双清澈的蓝眸颤抖着睁开,露出纯粹的迷茫与驱不散的困意。
   
  这是属于他的男孩,他将拥有他的一切,包括他的灵魂。
  
  “早上好,诺克提斯,今天感觉怎么样?”
  
  艾汀将一块掌心大的水晶碎块埋进男孩的身体,对方呜哼一声,像被挠了痒痒的小猫在他怀里扭动。
  
  他是只贪睡的小猫,在水晶里就一直在睡,以睡眠来帮助吸收水晶的力量维持生命。
  
  现在将由艾汀来维持他的生命。
  
  “…早上好,我感觉…很困,艾汀?”
  
  诺克提斯懵懵懂懂的睁大眼睛,他又变回了最初的模样,内心干净得与白纸无异。
  
  艾汀将他的一切重洗了,记忆、语言、性格、肉体还有灵魂,他是全新的,独一无二的,只属于艾汀的。
  
  艾汀微笑着亲吻诺克提斯,男孩老是在他亲近的时候动来动去,两脚踹在一起,将精致的脚镣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该起来了懒惰的小猫,今天你想去哪里玩呢?”
  
  “…我想去钓鱼。”
  
  “——噗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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