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注需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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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旅行者 と 黒豹 (下)

  〖ooc警告。根据朋友提出来的脑洞出产番外。别在意细节,认真你就输了。〗

  

  〖这里有v诺出场打个酱油,主cp是艾汀×15诺。〗

  

  〖本次产粮感想:千万不要贪懒躺着码字,不然码到最后自己都不知道写得什么乱七八糟。〗

  

   ——

  

  那个名字在愤怒的驱使下脱嘴而出,诺克提斯瞪大眼睛露出惊慌的表情,他看到艾汀的微笑变成了疑惑,然后转变成略带冷意的怀疑,像针一样刺着他。

  

  诺克提斯终于感到了慌乱。

  

  “伊祖尼亚……?”艾汀眼神微沉,“…那是谁?”

  

  他喊出来的不是艾汀·路西斯·伽拉姆,而是艾汀·伊祖尼亚,艾汀十分确定诺克提斯是冲自己喊的,但是姓氏不对。

  

  这大黑猫藏得秘密还挺多的,因为一时失误漏嘴让他难得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但是艾汀没心情去欣赏这份逃避的惊慌,他心里堵着一股气,对伊祖尼亚这个姓氏特别的在意。

  

  “…我、呃……”诺克提斯差点咬到舌头,他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圆这个谎,平时那股气势都不知道丢哪去了。

  

  艾汀不是那种轻易就被糊弄的人,他敏锐的察觉到诺克提斯在想办法逃避这个问题,这让艾汀不爽的皱起眉,制着诺克提斯双手的力气加大,疼痛让诺克提斯愤怒的瞪向艾汀。

  

  “够了、艾汀!别问这些问题行吗?有些事情我真的不能回答你——啊!”

  

  诺克提斯痛呼出声,他感觉自己两只手都要被艾汀捏碎骨节了。

  

  “艾汀·伊祖尼亚是谁?你一直把我当成这个人是吗?”此刻艾汀就关心这个问题,诺克提斯越想拒绝回答,他就控制不住给诺克提斯施加压力。

  

  他现在很冲动,急迫的想知道那个跟他同名、姓氏是伊祖尼亚的家伙是谁,他明明就在诺克提斯眼前,但诺克提斯愤怒喊出来的名字却不是他。

  

  他是艾汀·路西斯·伽拉姆,所以那个挨千刀的伊祖尼亚是哪个混账?

  

  仔细回想一下他发现这二十多天与诺克提斯相处,对方都没有喊过他的名字,第一次喊出来结果却是他人的姓氏,这让艾汀心里恼怒,他喜欢的这只大黑猫把他当成了那个也许跟他很像的伊祖尼亚。

  

  难不成诺克提斯渐渐接纳他也是因为把他当作那个人?他甚至为了那个伊祖尼亚拒绝回答他的问题,多么……该死的让人觉得被背叛了一样! 

  

  一旦产生这种想法,艾汀就再也收不住愤怒,让他做出了伤害诺克提斯的行为。

  

  这时候他已经露出强烈的占有欲,面带渗人的冷笑看着诺克提斯惊恐瞪大的眼睛,他伸手抚摸着诺克提斯的脸,因为他施加的多重压力让诺克提斯微微喘气,急快的心跳使他脸上浮现红晕,他又惊又怒的盯着艾汀,那双好看的蓝色兽眼终于露出了恐惧,同时还有疑惑。

  

  “…不对、你…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诺克提斯咬着牙发出疑问,他竟觉得此刻艾汀的表情让他害怕,这跟他预想的不一样,艾汀不应该会露出这种仿佛要破坏一切的可怕表情。

  

  如果艾汀真的无法改变……

  

  诺克提斯脸色瞬间惨白,在艾汀眼里他的神情就等于承认了这件事,让他怒火中烧,冷笑着捏起诺克提斯的下巴让他不得已看着自己。

  

  他真是恨不得咬烂诺克提斯的嘴,让他永远不会说出那个姓氏、不,干脆直接弄哑他,这样他就再也不会说出拒绝自己的话语。

  

  读取了男人暴风雨般狂暴的内心想法的诺克提斯震惊的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望着艾汀。

  

  “我差点忘了,你还会偷听别人的想法。”艾汀冷笑着,掌心摸上诺克提斯柔软的耳朵,他心里感叹着,想着如果割掉诺克提斯的耳朵他会不会失去读心的能力。

  

  他肆无忌惮的在心里进行各种疯狂的暴力想法,诺克提斯听得越多,脸色就越惨白,意识到艾汀可能真的要伤害他,身体本能颤抖起来,兽眼变化成针状瞳孔。

  

  “看呐,只有在人类的你脸上才会见到这么丰富的表情,你终于感到害怕了吗,还是豹子的你有没有想过未来的今天会因为我露出这么难看的姿态?”

  

  他捏着男孩的脸颊,被怒火焚烧的内心因为男孩难得露出的害怕得到些许愉悦,他嘲笑诺克提斯最开始的高傲和冷漠,嘲笑他教自己使用力量,嘲笑他将破绽暴露给自己。

  

  他发狠用力蹂躏诺克提斯,听到他发出的防备低吼,又顶着欠管教的名义在诺克提斯身下恶意顶弄,男孩整个人颤抖起来,望着艾汀的眼神仿佛无数把利剑要将他刺穿。

  

  艾汀特别满意看到诺克提斯对他的愤怒,但唯一不足的就是那双好看美丽的蓝眼里没有一丝仇恨,无论艾汀做得多过分,他对艾汀露出的只有愤怒与无力。

  

  他一副什么事情都看穿的表情,不去阻止而是露出略无力的悲愤,让艾汀更为恼火。

  

  他真以为自己具有人类的知识就看透一切?成了一个贤明先知了?看什么都不会仇恨?

  

  那他就亲手把仇恨刻上这双眼睛,让他把艾汀·路西斯·伽拉姆与仇恨绑为一体。

  

  即使手段肮脏卑劣,他也宁愿自己得不到的,别人也不能拥有。他要让诺克提斯知道现在要摧毁他的男人姓氏是路西斯·伽拉姆,而不是不知道哪个角缝跑出来的伊祖尼亚。

  

  “够了!!”

  

  木棚里响起男孩阴沉冷冽的吼声,这不是男孩一贯的嗓音,那低吼里带着艾汀从未感受过的冰冷与暴怒,他望着身下本在颤栗的男孩,琥珀金眸对上一双酝酿着暴雷的烈阳血眸。

  

  这不是诺克提斯。诺克提斯无法给他带来这种危险的压迫感,这就好比他身下压的是一头真正的豹子,而诺克提斯只不过是一个披着豹子皮的软家伙。

  

  这头豹子醒了,‘他’跟受惊的诺克提斯替换,朝艾汀展露出威胁到本能的危险因素。

  

  ‘他’的血眸里的杀意让艾汀想起了红眼的黑豹。

  

  他瞬间就知道了,这是另一个存在,另一个诺克提斯,不是他爱慕的那个诺克提斯。

  

  这个‘诺克提斯’望着他的眼神与表情永远会带着冷酷的杀意,每次黑豹醒来攻击他的不是诺克提斯也不是什么豹子本性,而是这个藏在诺克提斯体内的另一个‘诺克提斯’,另一只红眼黑豹。

  

  艾汀不禁感到内心一片失望,诺克提斯直到刚才还在欺骗他,他隐藏了这家伙的存在。

  

  每次醒来无情攻击他、让他骨折几天的家伙,他把诺克提斯藏进体内,带着压迫心跳的恐怖气息醒来。

  

  他身下这具男孩柔软的肉体突然间充满了力量,‘他’冷冷眯着眼睛,反手就把艾汀的手制住发力把他摔到一边去,艾汀一阵天旋地转中感觉到那纤细的手臂蕴含着爆发的力气。

  

  他太熟悉这力道了,红眼黑豹每次攻击他把他摔飞的力道都是这样不含糊不留情,就像要把他置于死地般绝狠。

  

  这就是你说的豹子本性?原来‘你’想杀死我啊。

  

  艾汀嘲笑着,他在身体落地前轻松保持平衡半跪在地上,然后血眸男孩的攻击瞬间追来,‘他’不会给艾汀喘息的机会,即使结果改变不了什么——

  

  幻影剑迅速召出刺向‘诺克提斯’,但是男孩的行动比他更快——他又挨到了男孩赤手空拳的攻击,就像无论他怎么躲避也躲不过红眼黑豹的爪击。

  

  他的头撞在木头上,昏迷前只听到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发生了争辩。

  

  醒来后木棚里除了他空无一人,空气中残留的气味早已消失,诺克提斯消除了踪迹逃离了他,木棚里只剩下艾汀一人和他剩余的行李。

  

  艾汀无心去追回逃走的大黑猫,这是他亲自逼走的,他冷笑着坐在地上摸着被揍肿的脸颊,疼得倒抽一口气,不止如此,‘他’还差点把他全身骨头摔碎了,想出去追也要忍着浑身剧痛才行。

  

  昏迷前他隐约听到诺克提斯的声音,也许是诺克提斯要留他一命,但在艾汀看来就是多余的怜悯,是对他的侮辱。

  

  明明看着自己,嘴里喊的却是他人的名字,多么让人不爽,若还能遇见干脆把他锁在身边永生永世只能让他呼喊自己的名字——

  

  只是从那以后艾汀再也没有找到诺克提斯,他重新踏上了历练的旅程,但他发现诺克提斯对自己产生了影响,他有时会把普通的黑豹认成诺克提斯,等他一剑刺过去时才发现不是。

  

  他习惯性等到黑夜降临再出发,望着那明亮的篝火,他还下意识以为对面会躺着在打盹的诺克提斯,等他抬起头望去,对面只有无尽的黑夜。

  

  等到他烤好了肉串后也发觉自己总是会烤出一串大肉块,那是留给诺克提斯。

  

  仅仅只是相处了二三十天,诺克提斯对他影响如此之大,无论走到哪儿他都会以为诺克提斯就在身边,做什么事都保持两人份。

  

  仿佛呼吸着的空气都会有诺克提斯的味道。

  

  他深知自己喜欢诺克提斯,一旦察觉这种心情他就想拥有他。

  

  可是诺克提斯离开了他,逃得远远的,不会再回来找他。

  

  幻影剑他已经用得十分得手,但始终无法像诺克提斯那样展现出可怕的剑阵, 他想也许是诺克提斯的天赋比他好。

  

  那家伙脑里装着知识库,即使艾汀找过去也会立刻知道并且逃跑吧。他深切明白艾汀发现他就会伤害他,谁会愿意跟一个会威胁自身性命的家伙待在一起呢?诺克提斯肯定逃远了,不知道在哪个树底下打盹呢。

  

  他独自一人踏上了诸神的考验,本来他的旅程里应该会有诺克提斯陪伴并指引他,这是他亲手改变的结局,他最终会踏上诺克提斯不愿见到的那条路。

  

  获得诸神的认可并不容易,反而让艾汀觉得莫名其妙,巨神的强大让他知道诺克提斯的预言有多准确,他差点死在巨神脚下,狼狈勉强获得了巨神的认可。

  

  诺克提斯说过以他的实力准会被诸神送去见女神。

  

  这让艾汀很难堪。

  

  他怀疑诺克提斯是不是跟诸神有关系。

  

  但再多的猜疑顾忌也无法得到解释,诺克提斯的谜团太多了。

  

  在雷神那里他遭遇了不少苦头,又是一次差点被暴雷劈死的深刻经历,他感觉这些神明貌似对他不太友好,每一个见了面都把他往死里攻击,难道每位神明只会用武力解决考验?

  

  也许是命运作怪喜欢捉弄人,他再次与诺克提斯相遇的场面竟是将对方置于性命的悬崖边。

  

  给他关于诺克提斯去哪了的线索的家伙居然是性情孤高的水神,这个差点湮灭整座水上城市的狂妄之神,他不屑的丢给自己传承的证明,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惊奇的说到:“真奇怪呀,那只小豹子居然不在你身边?”

  

  艾汀平静的内心被激起波浪:“你认识诺克提斯?”

  

  水神并不在乎他内心多么狂乱,他看见艾汀身边没有那只小黑豹,冷哼一声准备回去沉睡,反正他已经履行了契约,那只小黑豹发生什么事都跟他没关系。

  

  “没有那小家伙的指路你还真敢跑上门赴约,看样子你满腹疑问呢,不如去东边的遗迹找找看?那里是他诞生之地。”

  

  水神巨大的身影消失在深海前只留下了模糊的线索,它要艾汀去寻找诺克提斯,可是大陆东边的遗迹有很多,水神没有给出仔细的地址,他的意思很明确,要艾汀亲自找到诺克提斯。

  

  可是他想不明白诺克提斯到底又跟诸神是什么关系?那个男孩到底是什么来历?

  

  他强烈渴望解明这些疑惑,于是恍惚之际他已经前往东边寻找遗迹。

  

  有豹子出没的遗迹。他确实找到了谣传的来源。

  

  最开始的谣言是有一批村民在东边遗迹里发现一只睡觉的豹子,因为贪图它美丽的黑色皮毛企图杀死它带回村里解决,结果吵醒了那只黑豹,醒过来的黑豹咬死了几个村民,活着逃出来的人惊恐的叫着那头黑豹是怪物。

  

  他们说那只黑豹眼睛是血红色的,就像贪婪的人们被撕碎的身躯里流溢而出的鲜血,他们说那只黑豹盯着所有人冷冽的开口说话,像黑色的暴君般警告他们别再靠近遗迹半步,他们还说那只黑豹晚上会出没附近的山林,第二天山间小路上满地都是干涸的鲜血和散落满地的脏器肠子,他们说那只黑豹把迷失在山里的村民抓去杀掉吃了。


  这让那个村镇里的村民们惶恐不安,有人提出重量赏金要求抓获这只危险而神秘的黑豹,于是大量赏金猎人扑涌而来,艾汀也混在其中。

  

  干涸的黑色血迹刺激着所有人的心跳,被高温烈阳榨干液体的不明脏器散落了满条小路,血腥恶臭味徘徊在山里无法散去,风沉闷得让人心浮气躁。

  

  猎人们皱着眉望着指向遗迹的一路惨剧,交谈讨论着抓到黑豹如何分钱,又或者好奇着那头会说话又杀了好多人的黑豹到底能不能让他们愉悦几番。

  

  艾汀望着一路散落到遗迹大门的血迹和脏器,他关注的是那只黑豹到底是不是诺克提斯,那些村民讲得太夸张语言里面掺杂着几分虚假,但惊恐害怕的表情是真的。

  

  他很肯定诺克提斯不会杀人,他从来不主动靠近人类生活圈,一直避开有人活动的领地,估计诺克提斯一直转移巢穴就是这个原因吧。

  

  会杀人的是那个红眼的家伙。

  

  村民们也语气确凿的认定,那头躲在遗迹里的黑豹是红色眼睛的。

  

  这才是催促艾汀接受委托的原因。

  

  他抱着碰运气的心理过来这边,想探究那头黑豹是不是诺克提斯,但是一进入遗迹里面,事情却横生枝节。

  

  这个遗迹里居然有使骸。

  

  看到人形使骸的瞬间艾汀心里有一种古怪的感觉,其他猎人咒骂着纷纷冲上去斩杀,委托巨额诱惑着他们的贪财之心,那几只行走宛如婴儿学步的使骸竟然没有一点抵抗就被砍去头颅刺破心脏,它们死前发出嘶哑难听的哀嚎,悲哀的被赏金猎人用火把焚烧死去。

  

  艾汀站在焚烧的尸体边上,火焰灼烧着血躯啪滋啪滋响,黑色的血被烧干在地上留下一摊黑印,他看见焦黑的肉躯里有仿佛有异物蠕动的痕迹,也许那只是他的错觉。

  

  他开始好奇起使骸这种东西到底从哪来的,伴随着寄生虫与黑暗的侵蚀,使骸这种常在阴暗之地活跃的非人怪物也从大陆各地冒出来,没人知道它们怎么出现的。

  

  这个遗迹就像迷宫一样,进来时看着外观还以为是个小型遗迹,实际上艾汀他们在里面毫无方向的打转,遇到越来越多潜伏在此处的魔兽,让所有人烦躁的是转个角落都会遇上使骸,所幸那些使骸力量较弱,两三下就能解决掉,为了防止死去的使骸尸体感染这里,他们都会烧掉那些尸体,然后摸索着继续前进。

  

  他们的目标变得有点散漫了,中途太多的魔兽阻拦和扫荡使骸让猎人们变得有点松散,开始出现烦躁的情绪。

  

  “这里哪有什么黑豹?见鬼的都是魔兽还有脆得跟竹子一样的使骸!”有人咒骂出声。

  

  “噢天杀的,指南针失灵了。我们迷失方向了。”

  

  “……”

  

  他们在迷宫般的遗迹里迷路了,认命的干着扫荡危险魔兽的活,直到前方传来野兽怒吼的回音。

  

  艾汀脸色一变,内心有点雀跃,他听出了这确实是诺克提斯的吼声。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纷纷惊喜的闯进了迷宫最深处,豹子的吼声愈来愈清晰,成为漆黑的迷宫里唯一指明道路的光芒。

  

  艾汀内心一片漠然,并没有感到丝毫即将重逢的喜悦,他察觉到不对劲,因此悄悄脱离了队伍,看着那举着火把盲目冲向前方被黑暗吞没的猎人们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他转身朝豹子怒吼的声音相反的路走去。

  

  豹子的声音渐渐弱下去,艾汀再也没见到有猎人走出来,他摸索着离开了遗迹,走出大门的瞬间阳光刺得他伸手去挡住光线,耳畔传来冷冽低沉的嗓音。

  

  “我以为你会跟那些人一起冲进迷宫里。”

  

  艾汀放下手后,极度冰冷的笑容展露在脸上,约两个月不见的黑豹站在他面前,血色的兽眼毫无感情盯着他。

  

  这双总是带着冰冷杀意的血眸让他怨气积了不少,‘他’顶着诺克提斯的模样面对自己让艾汀心生厌恶,他并不喜欢这个家伙。

  

  这个好几次控制着黑豹的身躯攻击他的另一个存在,‘他’蕴含的力量远比诺克提斯强出几十倍,艾汀现在自信能与诺克提斯对峙可能还更胜一筹,对上这家伙,艾汀总觉得要倾尽极限才行。

  

  但是比起自灭威风,他总要勇猛干一场才知晓结局不是吗?

  

  他已经忍受不了内心膨胀的欲望,时刻叫嚣着将眼前的黑豹擒下,在它的脖子套上项圈带起枷锁捆在自己身边。

  

  他还要诺克提斯亲口说出他的所有秘密,包括那个伊祖尼亚是谁。

  

  爱是个圣洁又肮脏的词,他不介意他对诺克提斯的爱是疯狂扭曲的,他就是这么直接的性格,爱慕的就不管手段得到他,得不到的就摧毁掉不愿被他人拥有,就算这是病态的爱,他也甘愿沦陷其中。

  

  读取到艾汀内心疯狂想法的黑豹瞳仁缩放成极细的针状,猩红血眸里一瞬间闪过紫色雷电。

  

  “嗨,看在好歹我们也打过几次照面的份上上不至于把不友善露得这么刻骨吧。”

  

  “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警告,离开这里。”

  

  黑豹毫不留情下达了逐客令,它的危险锋芒已经展露出来,能撕碎一切的利爪随时会割开艾汀的身体,又或者它会像之前那样,用蛮横霸道的力量拍碎艾汀全身的骨头。

  

  艾汀不得不打起精神防备黑豹随时会发动攻击,红眼黑豹不是那个安静温和的蓝眼大黑猫,它可不会忍让自己两言三语的调戏。

  

  即使没有胜算,艾汀还是不依不挠的厚着脸皮继续跟黑豹对峙。

  

  “真让人伤心,诺克提斯不打算出来见我吗?”

  

  这话一出他成功遭到黑豹狂风般袭来的攻击,身体挨了一记结实狠绝的甩击,他撞上了遗迹附近的巨石,感觉身体都要变成一摊烂泥粘在石头上,艰难的呼吸一口竟让肺部咳出了血迹。

  

  黑豹这一击简直毫不留情,要杀他还特别容易,这一次重创只是为了警告。

  

  他忙着调理受伤的身体站起来,听到黑豹冷冽的声音响起。

  

  “回去做好你的天选之王,这次不会有人帮你承担一切。”

  

  承担?谁?承担什么?诺克提斯——?

  

  艾汀不蠢,他很快就知道这跟诺克提斯有关系。

  

  他还没询问出口,红眼的黑豹突然间在他眼前踉跄着倒下,矫健的身躯磅的一声摔倒在地上,翻滚着发出了痛苦的嘶吼。

  

  他从那声吼叫里听到了诺克提斯的嗓音,痛苦的不是那个家伙,而是诺克提斯自己。

  

  那双兽眼在血色与蓝色之间来回转变,瞳仁时而缩放成针状时而急剧扩散成圆,最终只有痛苦与虚弱停滞在那双失去明亮的眼睛里。

  

  气势磅礴的黑豹突然间安静了下来,它的身躯微微起伏证明它还清醒着,艾汀忍着内伤走过去,黑豹微微抽动起来,艰难的抬起头颅朝艾汀望过去。

  

  一人一豹对上了视线。

  

  疲倦的暗蓝色对上暗沉的琥珀色。

  

  艾汀似乎听到自己的磨牙声咯咯响,他管不住嘴讽刺的话已经说出来:“这不是亲爱的诺克提斯吗?这副难看的样子真是稀奇啊,躲在里面想念你那位伊祖尼亚吗?”

  

  他恶作剧成功看到诺克提斯露出震惊的神情,持续两个月难以平息的心情终于得到了些许缓解。

  

  黑豹无力的躺在地上挣扎着爬起来,它突然间就变得异常虚弱,爬起来四肢无力颤抖,曾经在黑夜里明亮如苍月的眼睛里掺杂了昏暗的色泽,艾汀再也找不到那双眼睛曾经在篝火前亮起的光芒。

  

  自从诺克提斯从他身边逃走那天起大概两个月不见,他竟然虚弱到站起来都无比艰难。

  

  艾汀向诺克提斯靠近一步,光是站着都勉强的黑豹踉跄着后退,它眼里带着逃避与退却,急切的希望‘自己’能出来代替他,但是他已经虚弱得无法跟‘自己’换过来。

  

  这就是代价,它鲁莽行事后必须承受的代价。

  

  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公平的,它想改变什么就必须舍弃什么去换取,这就是所谓的等价交换。

  

  黑豹疲惫的低垂着曾经高傲的头颅,它的皮毛色泽不再鲜亮,黯淡如染上灰污之色,艾汀伸手抚摸着无处可逃的黑豹,他轻轻的摸过黑豹的脖颈至后背,柔软光滑的手感如今摸起来粗糙干燥。

  

  他听到诺克提斯发出微细的抗拒,它试图避开艾汀小心翼翼的抚摸,身体摇晃着却始终挪不动四肢。

  

  “…我知道的…”

  

  艾汀望着终于肯说话的诺克提斯,它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与无力,还有让他讨厌的看透任何的安静。

  

  “…你不是他,你是你,他就是他…”

  

  “艾汀·路西斯·伽拉姆和艾汀·伊祖尼亚是不同的两个人,我原本应该明白的。”

  

  他忍住内心掀起的巨浪,盯着诺克提斯让它把话说下去。

  

  “只要改变…那样的事情、那样的未来…就不会……”

  

  他没能听到黑豹继续说下去,几支生锈的铁箭在他眼前穿透了黑豹毫无防备的身体,它在艾汀眼前茫然睁着眼睛倒下去,蓝色眼睛里最后的光芒被死亡覆盖。

  

  艾汀似乎听到自己的心疯狂跳动,快要跳出心脏,从心脏里溢出要灼烧内脏的鲜血。

  

  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他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和诺克提斯鲜血溅出的声音。

  

  黑豹柔软的身体倒在地上,鲜血从贯穿腹部的三处箭伤溢出,迅速染红了地面。

  

  它不动了。

  

  三处箭伤集中在致命处。

  

  艾汀听不到它呼吸。

  

  他听见外界响起不谐音,那些村民从灌木里冲出来,背着大刀或者锄头,拿着捕猎用的弓箭包围了他和黑豹。

  

  艾汀面无表情环视每个人的脸,他们高兴的欢呼着,高声热烈的庆贺着终于杀死了可怕的大黑豹,接下来他们可以把这只黑豹美丽的黑毛剖下来做成温暖的毯子,把好吃美味的豹肉分给每个人,把豹骨拿去市场换取生计,把它的指甲和獠牙拔出来装饰利器。

  

  他们高兴的讨论着,有人拍拍艾汀的肩头给他道句慰问,艾汀面无表情望着他们,然后久久才露出一个笑容。

  

  那是——魔鬼渴求杀戮的笑容。

  

  他们触犯了红发魔鬼的逆鳞,直至神聖的剑刃割开血肉之躯仍维持着欢呼的笑容,他们甚至还意识不到自己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这是艾汀第一次杀人,但他出奇的冷静,觉得这是这些人罪有应得,他喘息着平复暴走的心情,将那三支在他眼前夺走诺克提斯的铁箭拔出来,艰难的抱起黑豹巨大的身体,沉甸甸的重量让他曲着膝盖弯着背一步一步的离开。

  

  他带着黑豹躲到很远的一个洞穴里,狼狈的学着黑豹曾经做过的模样搭起巢穴的样子隐藏踪迹,然后掏出身上所有的魔法药疯狂治愈着那三个微细却致命的血洞。

  

  但是没有用,无论他砸了多少贵重的药,黑豹的伤口完全没有治愈,艾汀恨不得用手按上去堵住那些溢流的血珠。

  

  “…别浪费了…没用的……”

  

  诺克提斯的声音微弱响起,它被艾汀的举动吵醒,疼痛麻痹了身体让它不能抬起头,只能用充满困倦的眼睛望着艾汀。

  

  艾汀恼火的瞪着它,诺克提斯畏缩着避开艾汀愤怒的眼神。

  

  “告诉我该怎么治好这该死的伤口!”

  

  他难得放弃一贯的冷静从容,粗暴的翻找着包袱里的药瓶,拿到不合适的药直接砸在旁边摔得粉碎。

  

  诺克提斯一味的否定他无法治愈自己,语气里的平静让艾汀气得差点青筋暴起,它怎能总是这副接受一切的平静模样?它怎能看着自己受伤却毫无怨恨?它怎能三番五次在自己眼前被伤害?

  

  真是——见了鬼的郁闷!

  

  “…放弃吧…艾汀,没有用的…没用……”

  

  “那你倒是说怎样才有用啊!一直保持着自以为是的样子你很得意?还是你以为诸神跟你有点关系你就扯高气昂了?还有别用那种半死不活的语气喊我的名字,天晓得你喊的是某位还是我。”

  

  混了个账的他现在一听到诺克提斯喊他的名字都会想起某位跟他同名不同姓又没见过却很想掐死的那位家伙,他明明知道此刻诺克提斯呼喊的是他,但他就是在意名字的区分。

  

  诺克提斯微微瞪大了眼睛,艾汀不难从那双黯淡的眼睛里看出震惊,随后又释然平淡下去:“原来…你知道了啊……”

  

  它没有否认跟诸神有关系,这让艾汀内心受到不小冲击。

  

  “…是这样啊、你已经获得认可了……”

  

  等等啊,为什么要露出感激得要哭的眼神?

  

  艾汀莫名其妙的望着黑豹。

  

  诺克提斯缓慢的喘息着,忍了一段时间才将撕裂体内的剧痛压下去,它觉得有些误会必须解开,但是受伤的肺部让它说话特别困难。

  

  “没有、没有什么伊祖尼亚…从来都没有……”

  

  〖只要改变…那样的事情、那样的未来…就不会……〗

  

  他突然想起这句没头没脑的话,一个非常不妙非常不可能的猜测在他脑里浮现,让他暂时压下愤怒震惊的望着诺克提斯。

  

  “你…难不成……”

  

  它说过的话从来都是精准正确的,从未有过失误。

  

  它说的每一句都隐含着特别的意思,有些则是艾汀到现在还未悟透的。

  

  〖你该回去做你该做的事。〗

  

  他们最初相遇的时候它就知道了他是谁,他在自我介绍时它只是瞥了眼继续打盹。

  

  它知道他是谁,来自哪里,又将去往哪里,但它为什么最初表现得那么平淡,后面又开始接纳他呢?

  

  明明一开始始终拒绝他走进自己的世界里。

  

  〖你召唤幻影剑还可以更快一点,不然你去迎接诸神的考验肯定会被送去见女神。〗

  

  它知道他被赋予的使命,但是这个秘密只限于国王陛下与诸神和水晶还有他才会知道,即使能窥看人类的信息知识,它也不可能知道王家的传承。

  

  〖只是受伤的代价而已。〗

  

  它不需要医治只需要大量睡眠,过了几天就会完好无缺,但是它陷入深眠时看起来跟死了一样,只有浅浅的呼吸提醒着它还活着。

  

  〖我活了太久了,初生的事已经忘记了。〗

  

  它从没说过半句暴露自己的真话,总是找个角落趁机钻进去把自己封死在里面,让他无从下手。

  

  无论发生了什么事,即便自身遭遇伤害,它眼里除了平静就是藏不住的无力,好像它背上时刻被一块巨石压住,就像现在这样让他恼火得找不到出口发泄。

  

  它的瞳孔涣散失光,被穿透的肺部让他无法正常说话,但依旧断断续续倾诉着它很多很多的秘密。

  

  “…我尝试了,我做到了…我能改变…但是你为什么来找我……?”

  

  感谢六神,艾汀忍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对黑豹露出第一个鄙视的表情,他感觉一直以来被黑豹压在心里的憋屈得到了释放。

  

  “我觉得我们需要把没做成的正事办完了,这样我就不用逼问你那些秘密。”

  

  他临时开了个小玩笑,让黑豹想起那天羞耻的对待发出了不争气的低喘。

  

  “…你不应该问的,对你没有一点好处,会害你失去你应有的未来。”

  

  它的声音越来越弱,意识正在坠入黑暗,它听到艾汀焦躁的呼喊,他命令着自己不能睡过去。

  

  其实没关系啊,它只是累了,需要睡一下罢了…但它不知道这次要睡多久,最近它很少能醒过来了。

  

  “…不要…担心…我只是想睡觉了…睡一觉就…没事了……”

  

  它不会睡得太久,它知道这个男人讨厌等待。

  

  艾汀只能眼睁睁看着黑豹合上了眼睛,它的呼吸几乎弱到无法感觉,但是身体残留着余温让艾汀保住了他的理智。

  

  他不能移动诺克提斯,只能让它躺在冰冷的泥面上陷入沉眠。

  

  后来他总算冷静下来,用剩余的魔法药治好自己的骨折,重新回到那个遗迹里,那里已经没有一个活物,他找到了使骸被焚烧的碎屑和那群猎人被魔兽撕咬破碎的遗体,他察觉到了之前那股违和感,散落在地上的血迹和肝脏属于使骸的。

  

  他知道这可能是‘黑豹’干的。

  

  诺克提斯没有力量去对付整个遗迹那么多的使骸,只有那家伙能毫不费力眼睛都不眨轻易的摧毁使骸。

  

  诺克提斯已经弱得连使骸都无法抵抗。

  

  根据水神的提示与那个讨厌的危险家伙的话,诺克提斯为了艾汀付出代价改变了什么,作为代价之一它的力量被剥夺,虚弱到无法站立。

  

  他又去了一趟遗迹附近的村镇,发现那里的村民们全部搬走了,他们意识到再待在遗迹附近是不安全的,连夜收拾东西逃亡了,那十几具被艾汀切开的村民尸体被秃鹫一口一口吃掉,他们成为其他生灵生存的垫脚石。

  

  他们曾贪算着如何平分黑豹的一寸骨一块肉,现在艾汀让他们的肉成为秃鹫的腹中美餐,让他们的骨化成大地的无害肥料。

  

  踩了逆鳞的家伙没有必要躺在坟墓里。

  

  他重新守在诺克提斯身边,第二天到第四天它身上那三个可怖的血洞已经停止流血,但是狰狞的伤口没有治愈,艾汀还看得到里面抽动的血肉。

  

  他担心这样暴露伤口会不会感染得更严重,结果到了第六天起来,他发现诺克提斯恢复了人形的姿态,那三个血洞已经微微闭合。

  

  在男孩瘦弱的身体上这三个血洞难看又骇人,所幸他听到诺克提斯睡得安稳的呼吸声,没有前几天那么薄弱了。

  

  等到了十五天那么久,伤口彻底闭合结痂,诺克提斯的脸色开始红润健康起来,只是艾汀无法唤醒他。

  

  他异常耐心的照顾着深眠的诺克提斯,又等了十天那么久,诺克提斯在深眠中有时会做噩梦挣扎起来,最初把艾汀吓到连忙抱住他,结果听到他嘴里不停的呢喃着自己的名字。

  

  他不明白诺克提斯在梦里梦见什么,或者说预见了什么样的未来,是那个艾汀·伊祖尼亚的,还是属于他的——

  

  他只能抱着诺克提斯让他慢慢缓和下来,所有疑惑都被强行压在心底。

  

  然后第二天艾汀做了个梦。


    他梦见诺克提斯打晕他从木棚逃出来之后的事情。


    黑豹慌慌张张的逃出很远,然后失魂落魄的往东方走去。


    孤零零的黑豹遇到了人形的使骸,它费力的压制住那些污秽之物,然后金色的光芒包容了它们。


    艾汀在梦境中瞪大了眼睛,他看见被光芒净化的使骸露出人性的笑容,它朝疲倦的黑豹说了些什么,然后黑豹用柔和平静的眼神注视着,扭断了它的脖颈。


    黑豹将安详死去的使骸拖到高高的巨岩上,新的黎明接走污秽之物得到净化的灵魂。


    黑豹继续往东边走去,它遇到了越多的使骸,不选择战斗而是制服,重复用神聖的光芒净化它们,被光明救赎的灵魂在黎明消散前幸福的祝福着远去的黑豹,它将在孤独的旅途中不断地偶遇、然后救赎。


    渐渐地、渐渐地——黑豹的身体达到了极限,过度使用救赎的力量让它虚弱到日渐长眠不醒,遭遇凶恶生灵袭击时只能由红眼的半身守护,它听到半身的怒叱,但疲倦让它跌入黑暗无法回应对方。


    它被一只强大的使骸伤害了,意识直接被黑暗覆盖,醒来时它已经待在初生的遗迹里睡了好长一段时间。


    半身冷声警告它不要再做多余的事。


    艾汀听到那家伙一字一句打击着善良的大黑猫,说艾汀·路西斯·伽拉姆最终会变成艾汀·伊祖尼亚,你做的事都是无用之功,命运不会因为你愿意奉献生命而修改那个男人的命书,那个男人注定要变成毁灭一切的魔鬼,而你只是在逃避现实浪费自己的生命和时间。


    黑豹只管逃进梦乡呼呼大睡。


    之后还有更麻烦的事情。


    在它初生的这座遗迹里闯进了人类,附近的村民在夜里摘药草,被出现的使骸追到遗迹里,它理所当然的去帮助了那些遭难的村民,在他们惊恐的眼中费力将使骸净化掉。


    艾汀冷眼看着那几位躲在角落吓得尖叫的村民,他认得其中一个就是拿着弓箭伤害了诺克提斯的家伙,他眼里藏着贪婪,躲在所有人后面盯着黑豹拥有的神聖力量。


    这村民是个贪婪的家伙,他贪图诺克提斯能净化使骸的力量,他回去用语言三番两下就蛊惑了所有人,凑集重金发出悬赏,引来艾汀与赏金猎人要抓住黑豹。


    他趁着黑豹面对艾汀虚弱无力的时候,躲在黑暗里射出了利箭,成功将黑豹伤到濒死状态,但是他还没来得及窃喜,转眼间被艾汀斩杀分尸,最终落得被秃鹫吞腹的下场,这时贪婪者罪有应得的下场。


    白天睡醒的艾汀抱着诺克提斯,久久都没有起来捕猎。


    几乎每晚诺克提斯都会发生做恶梦,而第二天晚上就变成艾汀在梦里梦见诺克提斯的过去。


    就像诺克提斯如他所愿,将他带到了记忆的过去,带到一切秘密的中心。


    他看着那只纯黑的小猫从神明的掌心睁开眼睛,蓝色的瞳孔像极了晶莹剔透的蓝宝石;那只小猫慢慢的在六神的照顾下成长为强壮的大黑猫,有一天它朝空无一物的天空说话,它说它第一次做梦,梦到了置身黑暗漩涡中的男人浑身浴血,却一脸安详的微笑着死去,那一头暗红的卷发让它醒来了都念念不忘,它说在这里从没见过红色的东西。


    于是它离开神明的眷顾来到地面,从此只有它和它的半身生活在万物生灵之中。


    它开始明白梦的内容表达着什么意思,最初它会因为那无数个悲哀的结局哭闹着直到沉沉睡去,它的半身除了默默守护着从不安慰它,后来它学会了忍耐、或者适应梦里的结局,它吸收着人类的知识飞快的成长,从来不愿意靠近人类的生活圈接触地上唯一好沟通的智慧种族。


    它害怕会接触到那个无数次死去的红发男人。


    尽管后来还是逃不过命运的捉弄,它自己主动救走了男人。


    它在纠结之中还是决定提升尚为弱小的男人,希望他不要再像那无数个重复结局的故事一样落得同一个下场,至少在这个有他诞生的世界里,能让他得到其他故事里不曾拥有的短暂平静吧。


    因为它不会伤害这个男人,神明在他初生时便告知它,它是为了指引天选之王而诞生的,即使结局终会覆灭。


    所以——它愿意替这个态度恶劣又欠揍的男人分担命运的痛苦。


    梦醒时刻,艾汀张嘴大骂那见鬼的命运。


    ——


    他等了足足两个月,才等到诺克提斯身上那三个该死的伤口脱痂,但是又留下了疤痕。

  

  诺克提斯没有醒过来。

  

  也许外表的伤好了,内在的伤不一定痊愈好。

  

  他带着仍然深眠的诺克提斯继续他们的旅行,就像之前那样平淡又不乏味,将狗屁的历练和诸神的考验丢到世界某个角落,他满脑子只想和诺克提斯继续待在一起。

  

  关于诺克提斯那些无头无脑的秘密他已经不想追究下去了,因为他已经知道诺克提斯一直想隐藏的核心秘密,这只是他眨眼间领悟的,让他无奈的大笑出来。

  

  原来诺克提斯最开始就将这个秘密展示给他看了,只是他没有发现。

  

  他的一举一动都透露着所谓的秘密,他却把诺克提斯的行动当做正常举动来观察。

  

  艾汀抱着诺克提斯坐在巨岩上,带着他眺望东方亮起的白光,云层缭绕群山之顶,一丝晨曦之光即将刺破天际。

  

  带着爱人依偎一起眺望日出确实很浪漫,但是艾汀只是纯粹想让诺克提斯看一下难得的日出之景。

  

  他已经完全痊愈了,但是深眠了整整四个月还是没有醒过来。

  

  因为他不是普通的生灵,肉体不会因为没有进食或者营养缺失而出现生病和虚弱征兆,他保持了四个月的人形模样,像一座不会醒来的雕人躺在艾汀怀里静静的呼吸。

  

  他的呼吸很正常,体温没有问题,心脏也很强劲的跳动。

  

  艾汀仍记得诺克提斯当时被刺穿的三个致命位置,肺部、腹部、接近心脏。

  

  而如今男孩瘦弱的身体上只留下三道淡淡的疤痕。

  

  只是他还不愿意醒过来。

  

  一只贪睡的大黑猫。

  

  神聖的晨曦之光穿透云鳞刺破天际,艾汀眯着眼遥望着远方初升的曦阳,它将角落的黑暗驱散,让温暖洒落大陆每一寸肌肤,沉睡的大地跟随它的号角编织出美妙的旋律。

  

  艾汀觉得这一幕景色特别可叹。

  

  “在那个世界里,也曾有这样壮观的晨曦升起。”

  

  他听到男孩清脆宁静的声音带着刚苏醒的倦意。

  

  “我梦见了无数个未来,黎明与希望建立在无数鲜血铺垫的道路尽头。”

  

  他低头看着黑发男孩的脸,阳光照亮那双透澈坚定的蓝眸。

  

  “我畏惧那个光明洒落大地的结局,因为我已经见不到我所爱的一切。”

  

  他静静聆听着男孩一点一点的诉说,将他带进无数个复杂交错的故事中,最终那些曾像树枝一样分开成长的故事汇聚成一棵树的根部,无数次迎接那破灭之后新生的晨曦。

  

  “我曾经试图改变过,但是最终摆脱不了命运的操纵线。”

  

  艾汀凝望着男孩的眼睛,男孩也在凝望着他的眼睛,两人静静的对视着。

  

  “我本来不该出现在你的面前,你会完成试炼加冕为王,而我只需要修改漏洞,这样你就会得到原本应有的未来。”

  

  “但是很不巧,你跟我相遇了。”艾汀说,他们之间不应该有交集,他们最初不应该相遇。

  

  那一天被魔兽追赶的黑豹本该丢下被涉及的年轻旅行者,这样他们之间不会有后续的交集,但是黑豹却选择干涉了年轻旅行者,等同将自己置身于命运的漩涡中。

  

  不会有后退的路,那条路被诺克提斯亲自封死了。

  

  “我不能改变核心的内容,至少能为你承担一部分。”

  

  “你为我承担了什么?你付出了什么代价?”

  

  “我为你承担侵蚀、背叛乃至伤痛,只是从此以后我不能再指引你,我为此付出的是我的力量。”

  

  他失去了力量,他最终不再长寿,他终将会死去。

  

  他无力改变未来最终的结局,至少能为对方分担一点,他梦见无数个故事里,那些伤痛和牺牲让人绝望得像个疯子。

  

  他无法想象也不愿意艾汀也像那些故事里的角色一样,最终迎接命中注定的背叛与绝望,让他成为只为复仇而活的魔鬼。

  

  诺克提斯望着远方脱离云片腾升而起的黎明,眯着眼睛贪婪享受着阳光的温暖。

  

  艾汀的怀抱也特别温暖舒服,带着强劲有力的心跳。

  

  “真舒服啊…如果那个人也能看到黎明,多好啊。”

  

  突然间艾汀扳过诺克提斯的脸,低头凑近他发愣的脸,轻轻亲吻微张的嘴唇。

  

  “还在想念那个家伙?明明我就在你眼前?”

  

  艾汀露出吃醋的表情浅笑望着完全发呆的诺克提斯,男孩脸上浮现一片红晕,像害羞的猫埋头躲在艾汀臂膀里。

  

  “…啰嗦!我才没有……”

  

  “…那我们来做个交易怎么样?一次付清你之前的赖的账。”

  

  诺克提斯疑惑的抬起头望着艾汀,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赖账了。

  

  只是艾汀静静的看着他,琥珀金眸里流转的柔和光芒让他呆呆的移不开眼睛。

  

  他做了这么多就是不希望这双干净自信的眼睛被仇恨与黑暗夺取。

  

  “关于之前你所有的秘密一笔勾销,代价是你必须陪我走向死亡尽头。”

  

  没有一点告白前奏的氛围酝酿,甚至远方巨兽的长啸与郑重的发言同时响起影响了倾听,但是诺克提斯觉得那话语落在耳边仿佛席卷了他整个内心世界。

  

  他避开艾汀的注视,遥望着美好的黎明。

  

  愿意将所有未公布于众的秘密扼杀在摇篮里吗?

  

  “先把你的料理等级升上来,你做的烤肉难吃死了。”

  

  “扑哧,我以为你吃得津津有味呢。”

  

  “——才不可能!难吃死了!”那种黑煤炭一样的东西怎么可能好吃?他是忍着不浪费的心理才勉强吞下口的。

  

  “是吗,你这么说我感觉有点伤心。”

  

  “……”

  

  气氛又安静下来,诺克提斯别扭的动了动,很不适应突然间的安静。

  

  “那个…你真的放弃了?”明明之前还死缠烂打的追问探究,这么简单就轻易放弃了?

  

  诺克提斯不敢抬头去看艾汀的脸,对方深情的注视仿佛灼烧着他的身体,让他感觉面部燥热。

  

  感觉到怀里的大黑猫害羞得埋头想躲避,艾汀不禁又萌生想抓弄他的冲动想法,但是为了保命他还是打消这个念头。

  

  他故意露出讨了苦头的表情:“那我还能怎么办?再逼你的话保不准那家伙又出来把我骨头打碎,每次被打痛上几天都有心理阴影了。”

  

  开玩笑的,他才不怕那个危险的家伙,但是被打碎骨头那真的是很痛。

  

  但是内心不像外表冷漠的诺克提斯却放柔了表情,皱着眉自责的看着艾汀,小心翼翼的抚上他的脸颊,摸过长着些许胡茬的下巴,目光落在他微微青黑的眼圈上。


    “我……可能会越睡越久。”他已经无力再陪艾汀继续诸神的考验了,就算被伤得破破烂烂的身体完全治愈看不到过去狰狞的伤疤,他也会因为过度使用力量虚弱到不得已增加睡眠的时间。


    可能会在某一次睡觉中再也醒不来说不定。


    他觉得不可能会陪着艾汀实现他那个约定。


    直到艾汀吻住了他,才瞪大眼睛呆呆的出神。

  

  “我亲爱的大黑猫,我很荣幸当那个吻醒贪睡猫咪的王子。”


    “……我、啊!你的手在摸哪里?!快放开!!”刚想说氛围不太对的诺克提斯飞速的截住那只在腰上不安分揩油的贼手,一脸惊怒的大叫起来。


    “不觉得在这样的良辰美景下不做完上次错过的正事会很遗憾吗?没事的放松身体都交给我……唔!”一只大黑爪迎面拍来,黑色的肉掌异常柔软舒服。


    原来这才是属于诺克提斯的肉掌。


    “——唔啊啊你自己去找巴哈姆特要传承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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